1 缘起：邪见王子弊宿
Section titled “1 缘起：邪见王子弊宿”我是这样听闻的：有一段时间，尊者鸠摩罗迦叶在拘萨罗国游化，与五百位大比丘僧众一起，来到了一个名叫斯波醯的拘萨罗城市。在那里，尊者鸠摩罗迦叶住在斯波醯北面的尸舍婆林。[406]
那时，王族弊宿居住在斯波醯。这座城人口、牲畜众多，牧草、柴薪、水、谷物丰饶，是国王的领地，由拘萨罗国国王波斯匿所赐予的、净施的领地。[407]
那时，王族弊宿怀有这样的邪恶见解：“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”当时，斯波醯市镇的婆罗门、长者们听说：“沙门乔达摩的弟子，沙门鸠摩罗迦叶正在拘萨罗国游化，与五百位大比丘僧众一起，来到斯波醯，住在斯波醯北面的尸舍婆林。那位尊者鸠摩罗迦叶，博学、聪明、睿智、多闻、善于言辞辩论、谈论精妙，是声名远扬的耆宿长老、阿罗汉。能够见到这样的阿罗汉真是幸运啊！”于是，斯波醯城市的婆罗门、长者们成群结队地从斯波醯出发，向北前往尸舍婆林。
那时，王族弊宿正在高楼上进行午间休息。王族弊宿看见斯波醯城市的婆罗门、长者们成群结队地从斯波醯出发，向北朝着尸舍婆林走去。于是问侍从说：“侍从！为什么斯波醯城市的婆罗门、长者们成群结队地从斯波醯出发，向北朝着尸舍婆林去呢？”[408]
“主公！是沙门乔达摩的弟子，沙门鸠摩罗迦叶正在拘萨罗国游化，与五百位大比丘僧众一起，来到斯波醯，住在斯波醯北面的尸舍婆林。那位尊者鸠摩罗迦叶，博学、聪明、睿智、多闻、善于言辞辩论、谈论精妙，是声名远扬的耆宿长老、阿罗汉。他们是为了拜见那位尊者鸠摩罗迦叶而去的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侍从！你到斯波醯的婆罗门、长者们那里去，对他们这样说：‘我们尊贵的王族弊宿说：诸位！请稍等片刻，王族弊宿也想去拜见沙门鸠摩罗迦叶。’沙门鸠摩罗迦叶将要对蒙昧无知的斯波醯婆罗门、长者们教导说：‘有来世，有化生的众生，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 但实际上是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的。”
于是，那位侍从回答王族弊宿说：“遵命。”然后前往斯波醯的婆罗门、长者们那里，对他们这样说：“我们尊贵的王族弊宿这样说：‘诸位！请稍等片刻，王族弊宿也想去拜见沙门鸠摩罗迦叶。’”
于是，王族弊宿在斯波醯的婆罗门、长者们的簇拥下，前往尸舍婆林拜访尊者鸠摩罗迦叶。到了之后，与尊者鸠摩罗迦叶互相问候，交换了友好的言辞后，退坐到一边。斯波醯的婆罗门、长者们也有些人向尊者鸠摩罗迦叶行礼后退坐到一边；有些人与尊者鸠摩罗迦叶互相问候，交换了友好的言辞后，退坐到一边；有些人向尊者鸠摩罗迦叶合掌行礼，退坐到一边；有些人报上自己的姓名后退坐到一边；有些人则默然地坐在一边。[409]
2 辩论的开始
Section titled “2 辩论的开始”坐在一边后，王族弊宿对尊者鸠摩罗迦叶这样说：“尊者迦叶！我是主张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’这种论点、这种见解的人。”[410]
尊者鸠摩罗迦叶回答说：“王族！我从未见过、也从未听过持有这种论点、这种见解的人。为何要如此主张：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’呢？
2.1 日月为证
Section titled “2.1 日月为证”“那么，王族！我现在问您，请随您的意思回答。王族！您认为如何？这日月是属于此世呢？还是属于他世（来世）呢？他们是天人呢？还是人呢？”[411]
“尊者迦叶！这日月是属于他世（来世）而非此世；他们是天人而非人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王族！根据这个道理，您就应该这样相信：‘有来世，有化生的众生，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
2.2 弊宿的第一个论据：恶人死后未回报
Section titled “2.2 弊宿的第一个论据：恶人死后未回报”“即使尊者迦叶这样说，但我仍然这样认为：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[412]
“王族！那么，您是否有其他的理由，让您认为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’呢？”
“尊者迦叶！我有理由，让我认为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’。”
“那么，王族！是怎样的理由呢？”
“尊者迦叶！现在，我的一些朋友、同僚、亲戚、族人，他们杀生、偷盗、邪淫、说谎、搬弄是非、恶语伤人、说无益的话、贪婪、心怀嗔恨、持有邪见。后来他们生病了，非常痛苦，病情严重。当我得知‘他们这次生病恐怕无法康复了’，我就去看望他们，对他们说：‘朋友们！有些沙门、婆罗门持有这样的论点和见解：那些杀生、偷盗、邪淫、说谎、搬弄是非、恶语伤人、说无益的话、贪婪、心怀嗔恨、持有邪见的人，在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会投生到恶道、苦处、地狱中去。’诸位确实是杀生、偷盗、邪淫、说谎、搬弄是非、恶语伤人、说无益的话、贪婪、心怀嗔恨、持有邪见的人。如果那些尊贵的沙门、婆罗门说的是真的，那么诸位在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将会投生到恶道、苦处、地狱中去。诸位！如果你们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真的投生到了恶道、苦处、地狱，请回来告诉我：‘确实有来世，有化生的众生，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诸位实在是我所信任、所依赖的人。你们所见到的事情，就如同我自己见到的一样。’于是，他们答应我说：‘好的。’但他们却从未回来告诉我，也没有派使者来。尊者迦叶！根据这个理由，我认为：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
“王族！那么，我现在问您，请随您的意思回答。王族！您认为如何？现在，在这里，您的臣民抓到一个作恶的盗贼，带到您面前说：‘主公！这是个作恶的盗贼，请主公随意对他处以刑罚。’您于是这样命令他们：‘那么，你们用坚固的绳索把这个人的双手反绑在背后，剃光他的头发，敲着响亮的小鼓，押着他走街串巷，从南门押出去，在城南的刑场，砍掉他的头。’他们答应了，就用坚固的绳索把那个人的双手反绑在背后，剃光他的头发，敲着响亮的小鼓，押着他走街串巷，从南门押出去，让他坐在城南的刑场上。这时，那个盗贼对行刑的人说：‘各位行刑官！在某某村庄或市镇有我的朋友、同僚、亲戚、族人，请等我去嘱咐完他们再回来受刑。’他能得到行刑官们的允许吗？还是行刑官们会立刻砍掉这个哀求者的头呢？”[413]
“尊者迦叶！那个盗贼说：‘各位行刑官！在某某村庄或市镇，有我的朋友、同僚、亲戚、族人，请等我去嘱咐完他们再回来受刑。’他的哀求是不会得到行刑官允许的。行刑官们会立刻砍掉这个哀求者的头。”
“王族！那个盗贼是人，他向同为人类的行刑官哀求缓刑片刻尚且不被允许，何况您的那些杀生、偷盗、邪淫、说谎、搬弄是非、恶语伤人、说无益的话、贪婪、心怀嗔恨、持有邪见的朋友、同僚、亲戚、族人，在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投生到恶道、苦处、地狱中去，对地狱的狱卒说：‘各位狱卒！请等我们到王族弊宿那里去，告诉他有来世、有化生的众生、有善恶业的果报之后再回来。’他们能得到狱卒们的允许吗？王族！根据这个道理，您应该相信：‘有来世，有化生的众生，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
2.3 弊宿的第二个论据：善人死后也未回报
Section titled “2.3 弊宿的第二个论据：善人死后也未回报”“即使尊者迦叶这样说，我仍然这样认为：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[414]
“王族！您是否还有其他的理由，让您认为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’呢？”
“尊者迦叶！我还有理由，让我认为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’。”
“那么，王族！是怎样的理由呢？”
“尊者迦叶！现在，在这里有我的朋友、同僚、亲戚、族人，他们远离杀生、远离偷盗、远离邪淫、远离说谎、远离搬弄是非、远离恶语伤人、远离说无益的话、不贪婪、不嗔恨、持有正见。后来他们生病了，非常痛苦，病情严重。当我得知：‘他们这次生病恐怕无法康复了。’我就去看望他们，对他们说：‘朋友们！有些沙门、婆罗门持有这样的论点和见解：那些远离杀生、远离偷盗、远离邪淫、远离说谎、远离搬弄是非、远离恶语伤人、远离说无益的话、不贪婪、不嗔恨、持有正见的人，在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会投生到善道、天界中去。’诸位确实是远离杀生、远离偷盗、远离邪淫、远离说谎、远离搬弄是非、远离恶语伤人、远离说无益的话、不贪婪、不嗔恨、持有正见的人。如果那些尊贵的沙门、婆罗门说的是真的，那么诸位在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将会投生到善道、天界中去。诸位！如果你们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真的投生到了善道、天界，请回来告诉我：‘确实有来世，有化生的众生，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诸位实在是我所信任、所依赖的人。你们所见到的事情，就如同我自己见到的一样。’他们答应我说：‘好的。’但他们却从未回来告诉我，也没有派使者来。尊者迦叶！根据这个理由，我认为：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
“那么，王族！我为您打个比方，有些聪明人通过比喻就能明白所说的道理。王族！譬如有一个人，掉进了粪坑里，头和身体都淹没了。这时，您命令下属：‘你们去把那个人从粪坑里救出来。’他们答应：‘是。’就从粪坑里把那个人救了出来。接着，您又命令他们说：‘你们用竹片刮掉他身上的粪便污秽。’他们答应：‘是。’就用竹片刮掉他身上的粪便污秽。您又这样命令他们：‘你们用黄土涂抹他身体三次。’他们答应：‘是。’就用黄土涂抹他身体三次。您又命令他们：‘你们用香油和细粉清洗涂抹他三次，使他洁净。’他们就用香油和细粉清洗涂抹他三次，使他洁净。接着，您又对他们说：‘你们给他整理须发。’他们就给他整理须发。然后，您又这样命令他们说：‘你们给他拿来最高贵的花环、香水和衣裳。’他们就给他拿来最高贵的花环、香水和衣裳。然后，您又这样命令他们说：‘你们带他上高楼，让他尽情享受五种感官的欲乐。’他们就带他上高楼，让他尽情享受五种感官的欲乐。王族！您认为如何？那个洗干净了澡、涂了香、整理了须发、佩戴了饰物、穿着洁白衣服、登上高楼、获得五种感官欲乐、尽情享乐的人，还会愿意再次掉进那个粪坑里去吗？”[415]
“不会！尊者迦叶！”
“为什么呢？”
“尊者迦叶！因为粪坑是不洁净的、被称为不洁净的，是恶臭的、被称为恶臭的，是令人厌恶的、被称为令人厌恶的，是令人反感的、被称为令人反感的缘故。”
“王族！人间界也是如此。对于天人来说，人间界是不洁净的、被称为不洁净的，是恶臭的、被称为恶臭的，是令人厌恶的、被称为令人厌恶的，是令人反感的、被称为令人反感的。王族！人间界的臭气能上冲到天界一百由旬之远。您的那些远离杀生、远离偷盗、远离邪淫、远离说谎、远离搬弄是非、远离恶语伤人、远离说无益的话、不贪婪、不嗔恨、持有正见的朋友、同僚、亲戚、族人，在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投生到天界，他们又怎么会回来告诉您：‘有来世，有化生的众生，有善恶业的果报’呢？王族！根据这个道理，您应当相信：‘有来世，有化生的众生，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
2.4 弊宿的第三个论据：时间差异与天生盲人
Section titled “2.4 弊宿的第三个论据：时间差异与天生盲人”“即使尊者迦叶这样说，但我仍然这样认为：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[416]
“王族！您是否还有其他的理由……（等同前文）……呢？”
“尊者迦叶！还有理由……（等同前文）……！”
“那么，王族！是怎样的理由呢？”
“尊者迦叶！现在，在这里，我的朋友、同僚、亲戚、族人，他们远离杀生、远离偷盗、远离邪淫、远离说谎、远离饮酒。后来他们生病了，非常痛苦，病情严重。当我得知：‘他们这次生病恐怕无法康复了。’我就去看望他们，对他们说：‘朋友们！有些沙门、婆罗门持有这样的论点和见解：那些远离杀生、远离偷盗、远离邪淫、远离说谎、远离饮酒的人，在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会投生到善道、天界，成为忉利天的眷属。’诸位确实是远离杀生、远离偷盗、远离邪淫、远离说谎、远离饮酒的人。诸位！如果那些尊贵的沙门、婆罗门说的是真的，那么诸位在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将会投生到善道、天界，成为忉利天的眷属。诸位！如果你们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真的投生到了善道、天界，成为忉利天的眷属，请回来告诉我：‘确实有来世，有化生的众生，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诸位实在是我所信任、所依赖的人。所以你们所见到的，就如同我自己见到的一样。’他们答应我说：‘好的。’但他们却从未回来告诉我，也没有派使者来。尊者迦叶！根据这个理由，我这样认为：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
“那么，王族！我现在就此问您，请随您的意思回答。王族！人间界的一百年，仅仅是忉利天的一日一夜。那里的三十个夜晚为一个月，十二个月为一年，以这样的一千年，作为忉利天的寿命。您的那些远离杀生、远离偷盗、远离邪淫、远离说谎、远离饮酒的朋友、同僚、亲戚、族人，在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投生到善道、天界，成为忉利天的眷属。如果他们这样想：‘让我们先享受两三天（天界时间）天上的五种欲乐，然后再去王族弊宿那里告诉他：确实有来世，有化生的众生，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那么，他们还能回来告诉您：‘确实有来世，有化生的众生，有善恶业的果报’吗？”[417]
“不能，尊者迦叶！到那时，我们恐怕早已死去很久了！但是，是谁告诉尊者迦叶‘有忉利天’或者‘忉利天的寿命如此长久’呢？我们不相信尊者迦叶所说的‘有忉利天’或者‘忉利天的寿命如此长久’。”
“王族！就像一个天生失明的人。他看不见黑色、白色的形色，看不见蓝色、黄色、红色、白色的形色，看不见平坦和凹凸，看不见星辰、日月。而他却这样说：‘没有黑色、白色的形色，也没有人能看见黑色、白色的形色；没有蓝色、黄色、红色、白色的形色，没有平坦和凹凸，没有星辰、日月；也没有人能看见蓝色、黄色、红色、白色的形色，没有平坦和凹凸，没有星辰、日月。我不知道这些，我看不见这些，所以它们不存在。’王族！他这样说正确吗？”[418]
“不正确，尊者迦叶！有黑色、白色的形色，有人能看见黑色、白色的形色；有蓝色、黄色、红色、白色的形色，有平坦和凹凸，有星辰、日月，有人能看见蓝色、黄色、红色、白色的形色，看见平坦和凹凸，看见星辰、日月。所以，尊者迦叶！他的说法不正确，因为他说：‘我不知道、我看不见这些，所以它们不存在。’”
“王族！您也是这样。就像那个天生失明的人一样思考，您回答说：‘尊者迦叶，是谁说有忉利天，或者忉利天的寿命如此长久呢？我们不相信尊者迦叶所说的：有忉利天，或者忉利天的寿命如此长久。’
王族！来世并非像您所想的那样，可以用这肉眼看见。王族！那些在森林旷野、偏僻寂静处修行、安住的沙门、婆罗门，他们在那里精进不懈、勤奋努力地安住，净化他们的天眼。他们凭借超乎常人的清净天眼，能看见此世和他世（来世），也能看见化生的众生。王族！应当这样来了知来世，并非像您所想的那样用这肉眼能看见。王族！根据这个道理，您应当相信：‘有来世，有化生的众生，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
2.5 弊宿的第四个论据：修行人贪生怕死
Section titled “2.5 弊宿的第四个论据：修行人贪生怕死”“即使尊者迦叶这样说，我仍然认为：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[419]
“王族！您是否还有其他的理由……（等同前文）……呢？”
“尊者迦叶！还有理由……（等同前文）……。”
“那么！王族，是怎样的理由呢？”
“尊者迦叶！现在，我在这里看见一些持守戒律、品德高尚的沙门、婆罗门，他们渴望生存而不愿死亡，追求快乐而厌恶痛苦。尊者迦叶！我这样想，如果这些持守戒律、品德高尚的沙门、婆罗门知道‘我们死后会有更好的去处’，那么现在这些持守戒律、品德高尚的沙门、婆罗门就应该服毒自尽，或者用刀剑自杀，或者上吊自杀，或者跳崖自尽。但实际上，这些持守戒律、品德高尚的沙门、婆罗门并不知道‘死后会有更好的去处’，所以他们贪生怕死。尊者迦叶！根据这个理由，我认为：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
“那么，王族！我为您打个比方，有些聪明人通过比喻就能明白所说的道理。王族！从前，有一个婆罗门娶了两个妻子。一个妻子有个十一二岁的儿子，另一个妻子怀有身孕即将分娩。这时那个婆罗门去世了。那时，那个少年对他的继母说：‘小妈！所有的财产、谷物、金银等都属于我，你在这里没有任何份额。请把父亲的遗产交给我！’听了这话，那个婆罗门女子对少年说：‘孩子！请等我分娩之后。如果生下男孩，他也会有一份；如果生下女孩，她将来也可以做你的妻子（仆人）。’[420]
他又对继母说：‘小妈！所有的财产、谷物、金银都属于我，你在这里没有任何份额。请把父亲的遗产交给我！’那个婆罗门女子又对少年说：‘孩子！请等我分娩之后。如果生下男孩，他也会有一份；如果生下女孩，她将来也可以做你的妻子（仆人）。’
少年第三次对继母说：‘小妈！所有的财产、谷物、金银都属于我，你在这里没有任何份额。请把父亲的遗产交给我！’这时，那个婆罗门女子拿起刀，走进内室，剖开自己的肚子说：‘且看我是生男孩还是女孩！’结果她自己、胎儿和财产全都失去了。就像那个愚蠢无知、遭遇不幸、不合道理地贪求遗产的女子一样。王族！您也是这样，愚蠢无知，不合道理地探求来世，将会遭遇不幸，就像那个愚蠢无知、遭遇不幸、不合道理地贪求遗产的婆罗门女子一样。王族！持守戒律、品德高尚的沙门、婆罗门，不会强求未成熟的（因缘）成熟，而是善巧地等待它（自然）成熟。为什么呢？王族！持守戒律、品德高尚的沙门、婆罗门，他们的生命本身就是有益于世间的。王族！持守戒律、品德高尚的沙门、婆罗门，在世间住得越长久，他们就积累越多的功德，越能利益众多的人，给众多的人带来安乐，他们为了怜悯世间、为了人与天神的利益和安乐而住于世间。王族！根据这个道理，您应该相信：‘有来世，有化生的众生，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
2.6 弊宿的第五个论据：密封锅实验
Section titled “2.6 弊宿的第五个论据：密封锅实验”“即使尊者迦叶这样说，我仍然认为：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[421]
“王族！您是否还有其他的理由……（等同前文）……呢？”
“尊者迦叶！还有理由……（等同前文）……！”
“那么，王族！是怎样的理由呢？”
“尊者迦叶！现在臣民们抓到作恶的盗贼，带到我面前说：‘主公！这是个作恶的盗贼，请随意对他处以刑罚。’我命令他们说：‘那么，你们把这个人活活地放进大锅里，盖上盖子，用湿皮革密封好，再用湿泥土厚厚地涂一层，然后放到炉灶上，用火烧。’他们答应我说：‘是。’就把那个人活活地放进大锅里，盖上盖子，用湿皮革密封好，再用湿泥土厚厚地涂一层，然后放到炉灶上，用火烧。当我们知道‘那个人已经死了’的时候，就把锅从炉灶上取下来，解开捆绑，打开盖子，‘我们或许能看见他的生命（灵魂）离开时的样子，’我慢慢地向里窥视，却看不见他的生命离开。尊者迦叶！根据这个理由，我认为：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
“那么，王族！我现在问您，请随您的意思回答。王族！您在白天休息时，不曾梦见过令人愉悦的园林、森林、田野、池塘吗？”[422]
“尊者迦叶！我在白天休息时，曾梦见过令人愉悦的园林、森林、田野、池塘。”
“那个时候，有驼背的、矮小的、年轻的、未婚的侍女们守护着您吗？”
“是的，尊者迦叶！那个时候，有驼背的、矮小的、年轻的、未婚的侍女们守护着我。”
“那么，她们看见您的生命（灵魂）从您身体里进出吗？”
“没有，尊者迦叶！”
“王族！她们是活着的人，尚且看不见您活着时的生命从身体里进出，何况您又怎么能看见死者的生命进出呢？王族！根据这个道理，您应当相信：‘有来世，有化生的众生，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
2.7 弊宿的第六个论据：尸体称重实验
Section titled “2.7 弊宿的第六个论据：尸体称重实验”“即使尊者迦叶这样说，我仍然相信：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[423]
“王族！您是否还有其他的理由……（等同前文）……呢？”
“尊者迦叶！还有理由……（等同前文）……！”
“那么，王族！是怎样的理由呢？”
“尊者迦叶！现在，在这里，臣民们抓到作恶的盗贼带到我面前说：‘主公！这是个作恶的盗贼，请随意对他处以刑罚。’我命令他们说：‘那么，你们趁这个人活着的时候，用秤称一下他的重量，然后用弓弦勒死他，让他断气，再用秤称一下。’他们答应我说：‘是。’就趁那个人活着的时候用秤称了他，然后用弓弦勒死了他，断气之后，再用秤称他。当他活着的时候，身体比较轻、比较柔软、比较灵活。而当他死了之后，身体就比较重、比较僵硬、比较不灵活了。尊者迦叶！根据这个理由，我认为：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
“那么，王族！我为您打个比方，有些聪明人通过比喻就能明白所说的道理。王族！譬如有人，用秤称量一个白天烧得通红、炽热发光、火焰熊熊的铁球。然后过一段时间，等它冷却熄灭了，再用秤称量它。那么，这个铁球在什么时候比较轻、比较柔软、比较有可塑性呢？是当它燃烧着、炽热发光、火焰熊熊的时候，还是当它冷却熄灭的时候呢？”[424]
“尊者迦叶！当那个铁球带有火（热能）并且带有风（气能），燃烧着、炽热发光、火焰熊熊的时候，那时它比较轻、比较柔软、比较有可塑性。而当那个铁球既不带火（热能）也不带风（气能），冷却熄灭的时候，那时它就比较重、比较僵硬、比较没有可塑性了。”
“王族！身体也是这样。当这个身体具有寿命（生命力）、热量（体温）和识（意识）的时候，那时它就比较轻、比较柔软、比较灵活。而当这个身体既没有寿命，也没有热量，也没有识的时候，那时它就比较重、比较僵硬、比较不灵活了。根据这个道理，王族！您应当相信：‘有来世，有化生的众生，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
2.8 弊宿的第七个论据：感官功能实验
Section titled “2.8 弊宿的第七个论据：感官功能实验”“即使尊者迦叶这样说，我仍然这样相信：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[425]
“王族！您是否还有其他的理由……（等同前文）……呢？”
“尊者迦叶！还有理由……（等同前文）……。”
“那么，王族！是怎样的理由？”
“尊者迦叶！现在，在这里，臣民们抓到作恶的盗贼带到我面前说：‘主公！他是作恶的盗贼，请随意处置此人。’我这样命令他们说：‘那么，你们在不损伤这个人的表皮、皮肤、肌肉、筋腱、骨骼、骨髓的情况下，夺去他的生命。我们或许能看见他的生命（灵魂）离开时的样子。’他们答应我说：‘是。’就在不损伤表皮、皮肤、肌肉、筋腱、骨骼、骨髓的情况下夺去了那个人的生命。当他处于半死状态时，我命令他们说：‘那么，你们让这个人仰面躺下，我们或许能看见他生命离开时的样子。’他们让那个人仰面躺下，但我们还是看不见他生命离开时的样子。我又命令他们说：‘那么，你们让这个人俯卧……让他侧卧……让他另一侧卧……让他站起来……让他头朝下倒立……用手拍打他……用土块砸他……用棍子打他……用刀砍他……摇晃他、抖动他、震动他！我们或许能看见他生命离开时的样子。’他们就摇晃、抖动、震动这个人，但我们还是看不见他生命离开时的样子。他那时眼睛还在，那些景象也还在，但那眼根却不能感知。那时耳朵还在，那些声音也还在，但那耳根却不能感知。那时鼻子还在，那些气味也还在，但那鼻根却不能感知。那时舌头还在，那些味道也还在，但那舌根却不能感知。那时身体还在，那些触觉对象也还在，但那身根却不能感知。尊者迦叶！根据这个理由，我这样认为：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
“那么，王族！我为您打个比方，有些聪明人通过比喻就能明白所说的道理。王族！从前，有一个吹螺号的人，带着螺号去了一个边远的国家。他到了一个村庄，站在村子中央，吹了三声螺号，然后把螺号放在地上，坐在一边。王族！那时，那些边远地方的人们这样想：‘哎呀，这是什么声音，如此悦耳动听、如此令人喜爱、如此使人陶醉、如此牵动人心、如此令人着迷？’他们聚集起来，问那个吹螺号的人说：‘朋友！这是什么声音，如此悦耳动听、如此令人喜爱、如此使人陶醉、如此牵动人心、如此令人着迷？’‘诸位！这个叫做螺号，它的声音就是如此悦耳动听、如此令人喜爱、如此使人陶醉、如此牵动人心、如此令人着迷。’他们就把那个螺号仰面放着说：‘喂，螺号，出声！喂，螺号，出声！’但那个螺号并没有发出声音。他们又把螺号俯卧着放，侧卧着放，另一侧卧着放，竖立起来放，倒立着放，用手拍打，用土块砸，用棍子打，用刀砍，摇晃它、抖动它、震动它，说：‘喂，螺号，出声！喂，螺号，出声！’但那个螺号还是没有发出声音。[426]
王族！这时，那个吹螺号的人这样想：‘这些边远地方的人真是多么愚蠢啊！他们怎么能用这种不恰当的方法来寻找螺号的声音呢？’他在众人注视下，拿起螺号，吹了三声，然后带着螺号离开了。王族！那时，那些边远地方的人们这样想：‘原来，这个叫做螺号的东西，需要有人配合、需要用力气、需要有风吹进去，它才能发出声音。如果这个螺号没有人配合、没有用力气、没有风吹进去，它就发不出声音。’王族！这个身体也是这样。当这个身体具有寿命（生命力）、热量（体温）和识（意识）的时候，它就能前进、后退、站立、坐下、躺卧，也能用眼睛看见颜色，用耳朵听见声音，用鼻子闻到气味，用舌头尝到味道，用身体接触到触觉对象，用意识了知各种法。而当这个身体既没有寿命，也没有热量，也没有识的时候，它就不能前进、后退、站立、坐下、躺卧，眼睛也看不见颜色，耳朵也听不见声音，鼻子也闻不到气味，舌头也尝不到味道，身体也接触不到触觉对象，意识也无法了知各种法。王族！根据这个道理，您应当相信：‘有来世，有化生的众生，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
2.9 弊宿的第八个论据：解剖实验
Section titled “2.9 弊宿的第八个论据：解剖实验”“即使尊者迦叶这样说，我仍然认为：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[427]
“王族！您是否还有其他的理由……（等同前文）……呢？”
“尊者迦叶！还有理由……（等同前文）……！”
“那么，王族！是怎样的理由？”
“尊者迦叶！现在，在这里，臣民们抓到作恶的盗贼，带到我面前说：‘主公！这是个作恶的盗贼，请随意对他处以刑罚。’我命令他们说：‘那么，你们剥掉这个人的表皮，我们或许能看见他的生命（灵魂）。’他们就剥掉这个人的表皮，但我们都看不见他的生命。我又这样命令他们说：‘那么，剥掉这个人的皮肤……切开他的肌肉……砍断他的筋腱……打碎他的骨头……取出他的骨髓。我们或许能看见他的生命。’他们取出这个人的骨髓，但我们都看不见他的生命。尊者迦叶！根据这个理由，我这样认为：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”
“那么，王族！我为您打个比方，有些聪明人通过比喻就能明白所说的道理。从前，有一位信奉火神的束发修行者，住在森林里的茅屋里。王族！那时，有一支来自某个地方的商队经过。那支商队在那位束发火神的修行处附近住了一夜后离开了。王族！那时，那位束发火神的修行者这样想：‘我何不去那商队宿营的地方看看，或许能在那里找到些有用的东西。’于是，那位束发-发火神的修行者一大早就起来，前往那商队宿营的地方；到了那里，他看见在宿营地有一个被遗弃的、幼小的、仰面躺着的男婴。看见之后，他这样想：‘我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去，这实在是不合道理的；我不如把这个孩子带回修行处，抚养他、养育他、让他长大。’于是，那位束发火神的修行者把那个孩子带回修行处，抚养他、养育他、让他长大。当那个孩子长到十岁或十二岁左右时，那位束发火神的修行者在某个地方（或村落）有些事情要办。于是，那位束发火神的修行者对那个孩子说：‘孩子，我想去那个地方（或村落）；你要照看好火种，不要让火熄灭了。如果你不小心让火熄灭了，这里有斧头，这里有木柴，这里有钻木取火的工具，你要重新生起火来，照看好火种。’于是，那位束发火神的修行者这样教导了那个孩子之后，就去了那个地方（或村落）。孩子因为贪玩，结果火熄灭了。[428]
这时，那个孩子这样想：‘父亲曾这样对我说：“孩子，你要照看好火种，不要让火熄灭了。如果你不小心让火熄灭了，这里有斧头，这里有木柴，这里有钻木取火的工具，你要重新生起火来，照看好火种。”我应该重新生起火来，照看好火种。’于是，那个孩子用斧头劈砍钻木取火的工具，心想：‘或许能得到火吧？’但他并没有得到火。他把钻木取火的工具劈成两半、劈成三份、四份、五份、十份、百份，劈成碎片，把碎片在臼里捣碎，捣碎后迎着大风扬洒，心想：‘或许能得到火吧？’但他还是没有得到火。
这时，那位束发火神的修行者在那个地方（或村落）办完了事，回到了自己的修行处；到了之后，问那个孩子：‘孩子，火种没有熄灭吧？’‘父亲！我因为贪玩，火熄灭了。那时我这样想：“父亲曾这样对我说，孩子，要照看好火种。父亲！不要让火熄灭了。如果你不小心让火熄灭了，这里有斧头，这里有木柴，这里有钻木取火的工具，你要重新生起火来，照看好火种。我应该重新生起火来，照看好火种。”于是，父亲！我用斧头劈砍钻木取火的工具，心想：“或许能得到火吧？”但我没有得到火。我把钻木取火的工具劈成两半、三份、四份、五份、十份、百份，劈成碎片，把碎片在臼里捣碎，捣碎后迎着大风扬洒，心想：“或许能得到火吧？”但我还是没有得到火。’于是，那位束发火神的修行者这样想：‘这个孩子真是多么愚蠢无知啊！他怎么能用这种不恰当的方法来寻找火呢？’他在孩子注视下，拿起钻木取火的工具，生起了火，然后对那个孩子说：‘孩子！应该像这样来生火。而不是像你那样，愚蠢无知、不合道理地寻找火。’王族！您也是这样，愚蠢无知，不合道理地探求来世。王族！请放弃这种邪恶的见解！王族！请放弃这种邪恶的见解！不要让您长久地遭受无益的痛苦！”
3 因我慢而固执己见
Section titled “3 因我慢而固执己见”“即使尊者迦叶这样说，我还是不能放弃这种邪恶的见解。拘萨罗国国王波斯匿以及其他国家的国王也知道我：‘王族弊宿是主张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，是持有这种论点、这种见解的人。’尊者迦叶！如果我放弃了这种邪恶的见解，人们就会这样嘲笑我：‘王族弊宿是多么愚蠢无知，竟然相信难以置信的东西！’[因为害怕这种嘲笑]，出于愤怒、掩饰和烦恼，我还是坚持我的说法。”[429]
3.1 两位商队领袖之喻
Section titled “3.1 两位商队领袖之喻”“那么，王族！我为您打个比方，有些聪明人通过比喻就能明白所说的道理。从前，有一支拥有一千辆大车的庞大商队，从东方的国家前往西方的国家。他们所到之处，很快就把草料、木柴、水和青草消耗殆尽。在那支商队里，有两位商队首领，每人负责五百辆大车。那时，那些商队首领们这样想：‘这支商队有一千辆大车，我们所到之处，很快就把草料、木柴、水和青草消耗殆尽。我们不如把这支商队分成两队，每队五百辆车如何？’[430]
他们就把商队分成了两队，每队五百辆车。一位商队首领装载了很多草料、木柴和水，然后让商队出发了。走了两三天后，那支商队看见一个皮肤黝黑、眼睛赤红、披散着头发、戴着睡莲花环、穿着湿衣服、头发湿漉漉的人，驾着一辆轮子沾满泥浆的漂亮马车迎面驶来。看见后，便问道：‘喂，你从哪里来？’
‘从某某地方来。’
‘你要去哪里？’
‘去某某地方。’
‘喂，前方的荒野里下了大雨吗？’
‘是的，喂！前方的荒野里下了大雨，道路积水，有很多草料、木柴和水。喂，扔掉你们以前带的草料、木柴和水吧，让车子轻一些，快点走，不要让拉车的牲口太累了！’
于是，那位商队首领召集商人们说：‘喂，这个人这样说：“前方的荒野里下了大雨，道路积水，有很多草料、木柴和水。喂，扔掉你们以前带的草料、木柴和水吧，让车子轻一些，快点走，不要让拉车的牲口太累了！”喂，扔掉你们以前带的草料、木柴和水吧，让车子轻一些，让商队出发！’\答那位商队首领说：‘好的，主公！’于是扔掉了以前带的草料、木柴和水，让车子轻一些，让商队出发了。他们在第一个宿营地没有找到草料、木柴或水。在第二个宿营地……第三个宿营地……第四个宿营地……第五个宿营地……第六个宿营地……第七个宿营地，也没有找到草料、木柴或水。所有人都陷入了困境和灾难。那支商队里所有的人和牲畜，全都被那个夜叉（非人）吃掉了，只剩下白骨。
当第二位商队首领得知‘喂，现在那支商队已经出发很久了’的时候，他装载了很多草料、木柴和水，然后让商队出发了。走了两三天后，那支商队也看见一个皮肤黝黑、眼睛赤红、披散着头发、戴着睡莲花环、穿着湿衣服、头发湿漉漉的人，驾着一辆轮子沾满泥浆的漂亮马车迎面驶来。看见后，便问道：‘喂，你从哪里来？’
‘从某某地方来。’
‘你要去哪里？’
‘去某某地方。’
‘喂，前方的荒野里下了大雨吗？’
‘是的，喂！前方的荒野里下了大雨，道路积水，有很多草料、木柴和水。喂，扔掉你们以前带的草料、木柴和水吧，让车子轻一些，快点走，不要让拉车的牲口太累了！’
于是，那位商队首领召集商人们说：‘喂，这个人这样说：“前方的荒野里下了大雨，道路积水，有很多草料、木柴和水。喂，扔掉你们以前带的草料、木柴和水吧，让车子轻一些，快点走；不要让拉车的牲口太累了！”这个人既不是我们的朋友，也不是我们的亲戚。我们怎么能相信他的话就走呢？你们不要扔掉以前带的草料、木柴和水，带着原有的货物让商队出发。我们不扔掉以前的东西！’
那些商人回答那位商队首领说：‘好的，主公！’于是带着原有的货物让商队出发了。他们在第一个宿营地没有找到草料、木柴或水。在第二个宿营地……第三个宿营地……第四个宿营地……第五个宿营地……第六个宿营地……第七个宿营地，也没有找到草料、木柴或水。他们看见了那支遭遇不幸的商队。那支商队里所有的人和牲畜，都被那个夜叉（非人）吃掉了，他们只看见了那些白骨。
于是，那位商队首领召集商人们说：‘喂，这支商队之所以遭遇不幸，就是因为那个愚蠢的商队首领领导无方。那么，喂，把我们商队里那些价值不高的商品扔掉，然后把这支（遇难）商队里价值高的商品拿过来！’
那些商人回答那位商队首领说：‘好的，主公！’于是把他们自己商队里价值不高的商品扔掉，然后把那支（遇难）商队里价值高的商品拿过来，平安地穿过了那片荒野，这正是因为有那位明智的商队首领领导有方。王族！您也是这样，愚蠢无知，不合道理地探求来世，将会遭遇不幸，就像前面那支商队的首领一样。而那些听信您、认为您的话可信的人，他们也将遭遇不幸，就像那些（遇难的）商人一样。王族！请放弃这种邪恶的见解！王族！请放弃这种邪恶的见解！不要让您长久地遭受无益的痛苦！”
3.2 搬运粪便之人喻
Section titled “3.2 搬运粪便之人喻”“即使尊者迦叶这样说，我还是不能放弃这种邪恶的见解。拘萨罗国国王波斯匿，以及其他国家的国王也知道我：‘王族弊宿是主张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，是持有这种论点、这种见解的人。’尊者迦叶！如果我放弃了这种邪恶的见解，人们就会这样嘲笑我：‘王族弊宿是多么愚蠢无知，竟然相信难以置信的东西！’ 因为害怕这种嘲笑，出于愤怒、掩饰和烦恼，我还是坚持我的说法。”[431]
“那么，王族！我为您打个比方，有些聪明人通过比喻就能明白所说的道理。王族！从前，有一个养猪的人从自己的村子去往另一个村子。他在那里看见很多被丢弃的干猪粪。看见之后，他这样想：‘这里有很多被丢弃的干猪粪，正好是我的猪的食料；我不如把这些干猪粪带回去。’他于是铺开自己的上衣，装了很多干猪粪，打成包，顶在头上就走了。他在路上遇到了不合时宜的大暴雨。他从头到脚，直到指甲缝里都沾满了粪水，顶着的粪包滴滴答答地往下流，就这样走着。人们看见他，就这样说：‘喂！你是不是疯了？是不是精神错乱了？怎么会弄得从头到脚直到指甲缝里都沾满粪水，还顶着滴水的粪包走呢？’[432]
‘我看是你们疯了，是你们精神错乱了！这可是我的猪的食料啊！’王族！您也是这样，我看您就像那个搬运粪便的人一样。王族！请放弃这种邪恶的见解！王族！请放弃这种邪恶的见解！不要让您长久地遭受无益的痛苦！”
3.3 吞毒骰子的赌徒之喻
Section titled “3.3 吞毒骰子的赌徒之喻”“即使尊者迦叶这样说，我还是不能放弃这种邪恶的见解。拘萨罗国王波斯匿，以及其他国家的国王也知道我：‘王族弊宿是主张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，是持有这种论点、这种见解的人。’如果我放弃了这种邪恶的见解，人们就会这样嘲笑我：‘王族弊宿是多么愚蠢无知，竟然相信难以置信的东西！’因为害怕这种嘲笑，出于愤怒、掩饰和烦恼，我还是坚持我的说法。”[433]
“那么，王族！我为您打个比方，有些聪明人通过比喻就能明白所说的道理。王族！从前，有两个赌徒在玩骰子。其中一个赌徒，每次掷出不利的点数（输的时候），就把骰子吞下去。另一个赌徒看见那个赌徒每次掷出不利的点数就吞下骰子，看见之后，就对那个赌徒说：‘朋友！你总是赢，把骰子给我，朋友！我要用它来祭神。’‘好的，朋友！’那个赌徒就把骰子给了对方。于是，另一个赌徒把骰子浸在毒药里，然后对那个赌徒说：‘来吧，朋友！我们来玩骰子吧！’‘好的，朋友！’那个赌徒答应了对方。他们又开始玩骰子。那个赌徒又每次掷出不利的点数时，就把骰子吞下去。另一个赌徒看见那个赌徒再次掷出不利的点数就吞下骰子，看见之后，就这样对那个赌徒说：[434]
‘骰子涂抹了剧毒，
吞骰子的人却不知道；
吞吧！吞吧！邪恶的赌徒！
将来你必定痛苦不堪！’
王族！您也是这样，我看您就像那个赌徒一样。王族！请放弃这种邪恶的见解！王族！请放弃这种邪恶的见解！不要让您长久地遭受无益的痛苦！”
3.4 搬运粗麻之人喻
Section titled “3.4 搬运粗麻之人喻”“即使尊者迦叶这样说，我还是不能放弃这种邪恶的见解。拘萨罗国国王波斯匿，以及其他国家的国王也知道我：‘王族弊宿是主张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，是持有这种论点、这种见解的人。’尊者迦叶！如果我放弃了这种邪恶的见解，人们就会这样嘲笑我：‘王族弊宿是多么愚蠢无知，竟然相信难以置信的东西！’因为害怕这种嘲笑，出于愤怒、掩饰和烦恼，我还是坚持我的说法。”[435]
“那么，王族！我为您打个比方，有些聪明人通过比喻就能明白所说的道理。王族！从前，某个地方变得繁荣起来。那时，有一个人对他的同伴说：‘走吧，朋友！我们去那个地方，或许能在那里得到些财富。’‘好的，朋友！’那个同伴答应了他的同伴。他们就前往那个地方，来到了某个村镇附近。在那里，他们看见很多被丢弃的粗麻。看见之后，一个同伴对另一个同伴说：‘朋友！这里有很多被丢弃的粗麻。那么，朋友！你捆一捆粗麻，我也捆一捆粗麻，我们俩都带着粗麻捆走吧。’‘好的，朋友！’那个同伴听了同伴的话，捆好了粗麻捆。他们俩都带着粗麻捆，来到了另一个村镇附近。在那里，他们看见很多被丢弃的麻线。看见之后，一个同伴对另一个同伴说：‘朋友！我们之所以想要粗麻，是为了得到麻线。这里有很多被丢弃的麻线。那么，朋友！你扔掉你的粗麻捆，我也扔掉我的粗麻捆，我们俩都带着麻线捆走吧。’‘朋友！我的这捆粗麻是从很远的地方背来的，而且捆得很好。对我来说足够了，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’于是，那个同伴扔掉了粗麻捆，拿起了麻线捆。[436]
他们来到了另一个村镇附近。在那里，他们看见很多被丢弃的麻布。看见之后，一个同伴对另一个同伴说：‘朋友！我们之所以想要粗麻或麻线，是为了得到麻布。这里有很多被丢弃的麻布。那么，朋友！你扔掉你的粗麻捆，我也扔掉我的麻线捆，我们俩都带着麻布捆走吧。’‘朋友！我的这捆粗麻是从很远的地方背来的，而且捆得很好。对我来说足够了，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’于是，那个同伴扔掉了麻线捆，拿起了麻布捆。
他们来到了另一个村镇附近。在那里，他们看见很多被丢弃的亚麻……（看见之后）……很多被丢弃的亚麻线……（看见之后）……很多被丢弃的亚麻布……（看见之后）……很多被丢弃的棉花……（看见之后）……很多被丢弃的棉线……（看见之后）……很多被丢弃的棉布……（看见之后）……很多被丢弃的铁……（看见之后）……很多被丢弃的铜……（看见之后）……很多被丢弃的锡……（看见之后）……很多被丢弃的铅……（看见之后）……很多被丢弃的银……（看见之后）……很多被丢弃的黄金。看见之后，一个同伴对另一个同伴说：‘朋友！我们之所以想要粗麻、麻线、麻布、亚麻、亚麻线、亚麻布、棉花、棉线、棉布、铁、铜、锡、铅或银，最终是为了得到黄金。这里有很多被丢弃的黄金。那么，朋友！你扔掉你的粗麻捆，我也扔掉我的银捆，我们俩都带着黄金捆走吧。’‘朋友！我的这捆粗麻是从很远的地方背来的，而且捆得很好。对我来说足够了，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’于是，那个同伴扔掉了银捆，拿起了黄金捆。
他们回到了自己的村子。在那里，那个带着粗麻捆回来的同伴，他的父母不喜欢他，妻儿不喜欢他，朋友们也不喜欢他，他自己也没有因此得到快乐和喜悦。而那个带着黄金捆回来的同伴，他的父母喜欢他，妻儿喜欢他，朋友们也喜欢他，他自己也因此得到了快乐和喜悦。
王族！您也是这样！我看您就像那个搬运粗麻的人一样。王族！请放弃这种邪恶的见解！王族！请放弃这种邪恶的见解！不要让您长久地遭受无益的痛苦。”
4 弊宿的皈依与布施
Section titled “4 弊宿的皈依与布施”“我听了尊者迦叶第一个比喻就已经心悦诚服了。但是我仍然想听完这些精彩的问答辩才，所以才故意向尊者迦叶提出反驳。太好了，尊者迦叶！太好了，尊者迦叶！尊者迦叶！就像把倒下的扶起来，把遮蔽的揭开，给迷路的人指明道路，在黑暗中带来油灯，让‘有眼睛的人能看见各种东西’一样；尊者迦叶也同样用种种方式阐明了法。尊者迦叶！我现在皈依世尊乔达摩，皈依法，皈依比丘僧团。愿尊者迦叶接受我，从今天起，终生皈依，成为优婆塞。[437]
尊者迦叶！我想要举行一次大的献供（布施）。请尊者迦叶教导我，如何做才能使我获得长久的利益和安乐。”
“王族！如果在某种献供（祭祀或布施）中，有牛被杀害，有山羊、绵羊被杀害，有鸡、猪被杀害，有各种各样的生命遭到杀戮；并且接受供养的人持有邪见、邪思惟、邪语、邪业、邪命、邪精进、邪念、邪定，王族！这样的献供不会有大果报，不会有大功德，不会有大光明，不会有大发展。王族！譬如一个农夫带着种子和犁进入森林。他在那片土地不好、土壤贫瘠、没有清除树桩荆棘的地方，播撒下残缺、腐烂、被风吹日晒、没有生命力、生长不良的种子。而且天又不按时降下适量的雨水。那些种子能够生长、发育、繁茂吗？农夫能获得丰厚的收成吗？”[438]
“不会的，尊者迦叶！”
“王族！同样地，如果在某种献供中，有牛被杀害……（等同前文）……接受供养的人持有邪见……（等同前文）……邪定，王族！这样的献供不会有大果报，不会有大功德，不会有大光明，不会有大发展。
王族！如果在某种献供中，没有牛被杀害，没有山羊、绵羊被杀害，没有鸡、猪被杀害，没有各种各样的生命遭到杀戮；并且接受供养的人持有正见、正思惟、正语、正业、正命、正精进、正念、正定，王族！这样的献供才会有大果报，有大功德，有大光明，有大发展。王族！譬如一个农夫带着种子和犁进入森林。他在那片土地肥沃、土壤良好、清除了树桩荆棘的地方，播撒下完整、没有腐烂、未受风吹日晒损害、富有生命力、生长良好的种子。而且天又按时降下适量的雨水。那些种子能够生长、发育、繁茂吗？农夫能获得丰厚的收成吗？”
“是的，尊者迦叶！”
“王族！同样地，如果在某种献供中，没有牛被杀害……（等同前文）……没有各种各样的生命遭到杀戮；并且接受供养的人持有正见……（等同前文）……正定，王族！这样的献供才会有大果报，有大功德，有大光明，有大发展。”
5 两种布施，两种果报
Section titled “5 两种布施，两种果报”那时，王族弊宿设立了布施处，施舍给沙门、婆罗门、穷困者、旅人、乞丐等。但在那布施中，所给的食物是像米糠一样粗劣的、带有酸味的粥饭，所给的衣服是粗糙的、边角料缝制的。在那次布施中，有一位名叫郁多罗的青年负责管理。他在布施后这样回向说：“愿我以此布施功德，只在此世遇到王族弊宿，不要在来世再相遇。”王族弊宿听说了：“据说郁多罗青年在布施后这样回向——‘愿我以此布施功德，只在此世遇到王族弊宿，不要在来世再相遇。’”于是，王族弊宿派人叫来郁多罗青年，问他：“据说你，我的孩子郁多罗，在布施后这样回向——‘愿我以此布施功德，只在此世遇到王族弊宿，不要在来世再相遇。’这是真的吗？”[439]
“是的，主公。”
“为什么你，我的孩子郁多罗，在布施后这样回向——‘愿我以此布施功德，只在此世遇到王族弊宿，不要在来世再相遇’呢？难道我们，我的孩子郁多罗，不是为了追求福德、期望布施的果报吗？”
“主公！在您的布施中，所给的食物是像米糠一样粗劣的、带有酸味的粥饭，这样的食物连您的脚都不愿碰到，更何况是吃呢？所给的衣服是粗糙的、边角料缝制的，这样的衣服连您的脚都不愿碰到，更何况是穿呢？主公对我们是喜爱和悦意的，我们怎么能把喜爱和悦意的人与不悦意的事物联系在一起呢？”
“既然如此，你，我的孩子郁多罗，以后就按照我所吃的食物来布施，按照我所穿的衣服来布施吧！”
“好的，主公！”郁多罗青年听从了王族弊宿的吩咐，从此以后，就按照王族弊宿所吃的食物来布施，按照王族弊宿所穿的衣服来布施。
然而，王族弊宿因为布施时心不恭敬、不亲手、不尊重、轻慢地布施，所以在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投生到四大天王天中一个空旷的、名叫翅恕（Serīsaka）的天宫里，成为了他们的眷属。而那位负责管理他布施的、名叫郁多罗的青年，因为他布施时心存恭敬、亲手布施、心怀尊重、毫无轻慢地布施，所以在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投生到善趣、天界，成为了忉利天的眷属。[440]
那时，尊者牛主（Gavampati）常常在白天去那个空旷的翅恕天宫禅修。于是，弊宿天子来到尊者牛主那里；到了之后，向尊者牛主行礼，然后站在一边。尊者牛主对站在一边的弊宿天子说：“贤友！你是谁？”[441]
“尊者！我是王族弊宿。”
“贤友！你以前不是持有这样的见解吗——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’？”
“尊者！我的确曾持有这样的见解——‘没有来世，没有化生的众生，没有善恶业的果报。’但是，尊者鸠摩罗迦叶已经使我远离了那种邪恶的见解。”
“那么，贤友！那位在你布施时负责管理的、名叫郁多罗的青年，他投生到哪里去了呢？”
“尊者！那位在我布施时负责管理的、名叫郁多罗的青年，因为他布施时心存恭敬、亲手布施、心怀尊重、毫无轻慢地布施，所以在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投生到善趣、天界，成为了忉利天的眷属。而我呢，尊者！因为布施时心不恭敬、不亲手、不尊重、轻慢地布施，所以在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投生到四大天王天中这个空旷的翅恕天宫里。因此，尊者牛主！请您回到人间去，这样告诉人们：‘要恭敬地布施，要亲手布施，要心怀尊重地布施，要毫无轻慢地布施。王族弊宿因为布施时心不恭敬、不亲手、不尊重、轻慢地布施，所以在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投生到四大天王天中一个空旷的翅恕天宫里。而那位负责管理他布施的、名叫郁多罗的青年，因为他布施时心存恭敬、亲手布施、心怀尊重、毫无轻慢地布施，所以在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投生到善趣、天界，成为了忉利天的眷属。’”
于是，尊者牛主回到人间，这样向人们宣告：“要恭敬地布施，要亲手布施，要心怀尊重地布施，要毫无轻慢地布施。王族弊宿因为布施时心不恭敬、不亲手、不尊重、轻慢地布施，所以在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投生到四大天王天中一个空旷的翅恕天宫里。而那位负责管理他布施的、名叫郁多罗的青年，因为他布施时心存恭敬、亲手布施、心怀尊重、毫无轻慢地布施，所以在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投生到善趣、天界，成为了忉利天的眷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