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第一次结集缘起 (Saṅgītinidāna)
Section titled “1 第一次结集缘起 (Saṅgītinidāna)”1.1 须跋陀罗的言论
Section titled “1.1 须跋陀罗的言论”尊者大迦叶对比丘们说：“贤友们，有一次，我与五百位比丘组成的大僧团，从波婆城前往拘尸那罗。当时，我离开主路，坐在一棵树下。[437]
“那时，有一位邪命外道行者，从拘尸那罗拿着一朵曼陀罗花，正走在去往波婆城的路上。贤友们，我远远地看见那位邪命外道走来，便问他：‘贤友，你知道我们的导师吗？’他回答说：‘是的，贤友，我知道。沙门乔达摩已经般涅槃七天了。我就是从那里得到这朵曼陀罗花的。’
“贤友们，当时在场的比丘中，那些尚未离欲的，有些举起双臂哭泣，有些像被砍倒般倒在地上，翻来滚去，悲叹道：‘世尊这么快就般涅槃了！善逝这么快就般涅槃了！世间之眼这么快就消失了！’而那些已经离欲的比丘，则保持正念正知，忍耐着思惟：‘诸行无常，想让它恒常不变，怎么可能呢？’
“于是，贤友们，我对那些比丘说：‘够了，贤友们，不要忧伤，不要悲泣。世尊不是早就教导过我们吗？一切喜爱、合意的事物，终将会有分离、别离、变异的一天。对于那已生、已成、有为、有败坏之法，想要它不败坏，这是不可能的。’
“贤友们，当时，有一位名叫须跋陀罗的老年出家者，也坐在这群人中。他对那些比丘说：‘够了，贤友们，不要忧伤，不要悲泣！我们总算从那位大沙门那里解脱了！我们总是被他困扰，说“这个你们可以做，这个你们不可以做。”现在，我们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，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了！’
“（大迦叶尊者接着说：）贤友们，我们必须在非法盛行、正法衰退之前，在非律流行、正律被弃之前，在说非法者势力增强、说如法者势力减弱之前，在说非律者势力增强、说如律者势力减弱之前，共同结集法与律！”
1.2 结集成员与地点
Section titled “1.2 结集成员与地点”比丘们说：“那么，请长老大德您来挑选参与结集的比丘吧。”于是，尊者大迦叶挑选了四百九十九位阿罗汉。
比丘们对尊者大迦叶说：“尊者，这里还有尊者阿难，虽然他还是有学（尚未证得阿罗汉果），但他绝不会因为贪、瞋、痴、恐惧而偏离正道。况且，他在世尊身边，听闻并记住了非常多的法与律。所以，请长老大德也挑选尊者阿难吧。”于是，尊者大迦叶也挑选了尊者阿难。
那时，长老比丘们心想：“我们应该在哪里结集法与律呢？”接着他们又想：“王舍城食物充足，住处也多。我们应当在王舍城度过雨安居，来结集法与律，并且在此期间，不允许其他比丘进入王舍城安居。”
1.3 僧团决议与准备
Section titled “1.3 僧团决议与准备”于是，尊者大迦叶向僧团作动议宣告（作白）：[438]
“各位贤友，僧团请听！如果僧团时机成熟，僧团可同意这五百位比丘在王舍城度过雨安居，以结集法与律，并且不允许其他比丘在王舍城安居。这是动议。
“各位贤友，僧团请听！僧团同意这五百位比丘在王舍城度过雨安居，以结集法与律，并且不允许其他比丘在王舍城安居。同意此事的尊者请默然，不同意的请发言。
“僧团已同意这五百位比丘在王舍城度过雨安居，以结集法与律，不允许其他比丘在王舍城安居。僧团同意，因此默然。我如此理解。”
于是，长老比丘们前往王舍城，准备结集法与律。长老们心想：“贤友们，世尊曾赞叹过修补破损之处。我们应当在雨安居的第一个月修补寺院的破损，在中间的月份集会，结集法与律。”
于是，长老比丘们在第一个月修补了寺院的破损之处。
1.4 阿难证得阿罗汉果
Section titled “1.4 阿难证得阿罗汉果”这时，尊者阿难心想：“明天就要集会了，我还是一个有学之人，就这样去参加集会是不合适的。”他彻夜多半时间都以身至念（专注于身体的禅修法门）精进修行。到了后夜，天快亮时，他想躺下休息一会儿，便侧身准备躺下。就在他的头即将碰到枕头，而双脚刚刚离开地面的那一瞬间，他的心于无执取中，从诸漏中解脱了。[439]
就这样，尊者阿难在成为阿罗汉后，前往了集会。
1.5 结集律藏与法藏
Section titled “1.5 结集律藏与法藏”在集会上，尊者大迦叶向僧团作动议宣告：“各位贤友，僧团请听！如果僧团时机成熟，我想向优波离提问有关律藏的问题。”
尊者优波离也向僧团作动议宣告：“各位尊者，僧团请听！如果僧团时机成熟，我愿回答尊者大迦叶所提问的有关律藏的问题。”
于是，尊者大迦叶问尊者优波离：“贤友优波离，第一条波罗夷（弃罪）是在哪里制定的？” “尊者，在毗舍离。” “是针对谁制定的？” “针对迦兰陀的儿子须提那。” “是关于什么事情？” “关于行淫之事。” 接着，尊者大迦叶就第一条波罗夷的制戒地点、缘起、当事人、制戒内容、随后的补充规定、构成违犯的情况以及不违犯的情况，一一向尊者优波离提问。
“贤友优波离，第二条波罗夷是在哪里制定的？” “尊者，在王舍城。” “针对谁？” “针对陶工的儿子陀尼耶。” “关于何事？” “关于不与取（偷盗）。” 尊者大迦叶同样就第二条波罗夷的各方面细节进行了提问。
“贤友优波离，第三条波罗夷是在哪里制定的？” “尊者，在毗舍离。” “针对谁？” “针对众多比丘。” “关于何事？” “关于杀人。” 尊者大迦叶同样就第三条波罗夷的各方面细节进行了提问。
“贤友优波离，第四条波罗夷是在哪里制定的？” “尊者，在毗舍离。” “针对谁？” “针对跋求摩河岸的比丘们。” “关于何事？” “关于妄说上人法（谎称证得圣果）。” 尊者大迦叶同样就第四条波罗夷的各方面细节进行了提问。
通过这种方式，尊者大迦叶问完了《比丘分别》和《比丘尼分别》两部律典。尊者优波离对所有问题都一一作了回答。
接着，尊者大迦叶向僧团作动议宣告：[440]
“各位贤友，僧团请听！如果僧团时机成熟，我想向阿难提问有关法藏的问题。”
尊者阿难也向僧团作动议宣告：“各位尊者，僧团请听！如果僧团时机成熟，我愿回答尊者大迦叶所提问的有关法藏的问题。”
于是，尊者大迦叶问尊者阿难：“贤友阿难，《梵网经》是在哪里说的？” “尊者，在王舍城和那烂陀之间的王家芒果园中。” “是针对谁说的？” “针对游方僧须卑耶和婆罗门青年梵摩达多。” 接着，尊者大迦叶就《梵网经》的缘起和当事人进行了提问。
“贤友阿难，《沙门果经》是在哪里说的？” “尊者，在王舍城的耆婆芒果园。” “是和谁一起时说的？” “和韦提希的儿子阿阇世王。” 接着，尊者大迦叶就《沙门果经》的缘起和当事人进行了提问。
通过这种方式，尊者大迦叶问完了五部尼柯耶（即长部、中部、相应部、增支部、小部）。尊者阿难对所有问题都一一作了回答。
2 关于小小戒的讨论 (Khuddānukhuddakasikkhāpadakathā)
Section titled “2 关于小小戒的讨论 (Khuddānukhuddakasikkhāpadakathā)”2.1 佛陀的遗嘱与长老们的争议
Section titled “2.1 佛陀的遗嘱与长老们的争议”那时，尊者阿难对长老比丘们说：“尊者们，世尊在般涅槃时曾对我说：‘阿难，我灭度后，如果僧团愿意，可以舍弃那些微小又微小的学处（小小戒）。’”[441]
“贤友阿难，那你当时问过世尊：‘尊者，哪些是微小又微小的学处呢？’吗？” “尊者们，我当时没有问世尊：‘尊者，哪些是微小又微小的学处呢？’”
对此，一些长老发表了意见：“除了四条波罗夷，其余的都是小小戒。” 另一些长老说：“除了四条波罗夷和十三条僧残，其余的都是小小戒。” 又有长老说：“除了四条波罗夷、十三条僧残和二条不定法，其余的都是小小戒。” 还有长老说：“除了四条波罗夷、十三条僧残、二条不定法和三十条舍堕，其余的都是小小戒。” 又有长老说：“除了四条波罗夷、十三条僧残、二条不定法、三十条舍堕和九十二条单堕，其余的都是小小戒。” 最后一些长老说：“除了四条波罗夷、十三条僧残、二条不定法、三十条舍堕、九十二条单堕和四条悔过罪，其余的都是小小戒。”
2.2 大迦叶的决议
Section titled “2.2 大迦叶的决议”这时，尊者大迦叶向僧团作动议宣告：[442]
“各位贤友，僧团请听！我们制定的学处，有些已经为在家人所知。在家人也知道：‘这些是释迦子沙门们可以做的，那些是他们不可以做的。’如果我们废除了小小戒，就会有人说：‘沙门乔达摩为弟子们制定的学处，就像烟一样短暂。他们的导师在世时，他们还学习这些学处；导师一入灭，他们就不再学习了。’
“如果僧团时机成熟，僧团应当不制定未曾制定的戒律，不废除已经制定的戒律，应按照已制定的学处来受持奉行。这是动议。
“各位贤友，僧团请听！……僧团不制定未曾制定的戒律，不废除已经制定的戒律，应按照已制定的学处来受持奉行。同意不制定未曾制定的、不废除已经制定的、按照已制定的学处来受持奉行的尊者请默然，不同意的请发言。
“僧团已不制定未曾制定的，不废除已经制定的，按照已制定的学处来受持奉行。僧团同意，因此默然。我如此理解。”
2.3 长老们对阿难的质询
Section titled “2.3 长老们对阿难的质询”接着，长老比丘们对尊者阿难说：[443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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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贤友阿难，你当时没有问世尊哪些是小小戒，这是你的过失（轻违罪）。请你就此过失进行忏悔。” “尊者们，我当时因为失念，没有问世尊哪些是小小戒。我个人不认为这是过失，但出于对各位尊者的信赖，我愿就此过失进行忏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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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贤友阿难，你曾经踩着世尊的雨浴衣来缝补它，这是你的过失。请你就此过失进行忏悔。” “尊者们，我并非出于不恭敬而踩踏世尊的雨浴衣进行缝补。我个人不认为这是过失，但出于对各位尊者的信赖，我愿就此过失进行忏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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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贤友阿难，你让女众先礼拜世尊的遗体，她们哭泣时，泪水沾污了世尊的遗体，这是你的过失。请你就此过失进行忏悔。” “尊者们，我当时是考虑到‘不要让她们在不合适的时间（天黑后）过来’，才让女众先礼拜世尊的遗体。我个人不认为这是过失，但出于对各位尊者的信赖，我愿就此过失进行忏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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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贤友阿难，当世尊作出明显的暗示、显现广大的光明时，你没有祈请世尊：‘祈愿世尊住世一劫！祈愿善逝住世一劫！为众生的利益，为众生的安乐，为慈愍世间，为人天的福祉、利益与安乐！’这是你的过失。请你就此过失进行忏悔。” “尊者们，我当时因为心被魔罗所蒙蔽，所以没有祈请世尊住世。我个人不认为这是过失，但出于对各位尊者的信赖，我愿就此过失进行忏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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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贤友阿难，你努力促成女众在如来所教导的法与律中出家，这是你的过失。请你就此过失进行忏悔。” “尊者们，我当时考虑到，摩诃波闍波提·乔达弥是世尊的姨母、养母、哺乳者，在世尊生母去世后，是她用乳汁哺育了世尊。基于这点，我才努力促成女众在如来所教导的法与律中出家。我个人不认为这是过失，但出于对各位尊者的信赖，我愿就此过失进行忏悔。”
2.4 富兰那尊者的立场
Section titled “2.4 富兰那尊者的立场”那时，尊者富兰那正与五百位比丘组成的大僧团在南山一带游行。当长老比丘们结集完法与律后，尊者富兰那在南山随意安住了一段时间，然后来到了王舍城的竹林精舍，拜见各位长老比丘。他与长老们相互问候后，在一旁坐下。[444]
长老比丘们对坐在一旁的尊者富兰那说：“贤友富兰那，长老们已经结集了法与律，请你接受这次的结集。” “贤友们，长老们结集的法与律固然很好。但是，我将继续按照我从世尊面前亲耳听闻、亲自领受的那样来受持。”
3 对阐陀的梵罚 (Brahmadaṇḍakathā)
Section titled “3 对阐陀的梵罚 (Brahmadaṇḍakathā)”3.1 佛陀的最后指令
Section titled “3.1 佛陀的最后指令”这时，尊者阿难对长老比丘们说：“尊者们，世尊在般涅槃时曾对我说：‘阿难，我灭度后，僧团要对阐陀比丘执行梵罚。’”[445]
“贤友阿难，你问过世尊‘尊者，什么是梵罚？’吗？” “尊者们，我问过世尊‘尊者，什么是梵罚？’。世尊说：‘阿难，阐陀比丘想说什么就让他说，但所有比丘都不得与他说话，不得劝告他，不得教诫他。’”
“既然如此，贤友阿难，就由你去对阐陀比丘执行梵罚吧。” “尊者们，我怎么去对他执行梵罚呢？那位比丘性情暴躁又粗鲁。” “那么，贤友阿难，你就带上众多比丘一起去吧。” “好的，尊者。”尊者阿难答应了长老比丘们。
3.2 忧陀延那王的供养
Section titled “3.2 忧陀延那王的供养”尊者阿难与五百位比丘组成的大僧团，乘船逆流而上，前往憍赏弥。下船后，他在忧陀延那王的御花园附近的一棵树下坐下。
那时，忧陀延那王正和后宫的侍女们在花园里游玩。国王的侍女们听说：“我们的导师阿难尊者，正在花园附近的一棵树下坐着。”她们便对国王说：“大王，我们的导师阿难尊者在花园附近。大王，我们想去见阿难尊者。”国王说：“那你们就去见沙门阿难吧。”
于是，国王的侍女们来到尊者阿难的住处，顶礼后坐在一旁。尊者阿难为她们说法，开示、鼓励，使她们心生欢喜。她们听法欢喜后，供养了尊者阿难五百件上衣，然后顶礼、右绕，返回国王那里。
忧陀延那王远远看见她们回来，便问：“你们见到沙门阿难了吗？” “大王，我们见到阿难尊者了。” “你们供养了沙门阿难什么东西吗？” “大王，我们供养了阿难尊者五百件上衣。”
国王听后很不高兴，抱怨道：“沙门阿难怎么能接受这么多衣物呢？难道他要开布店，还是要做纺织品生意吗？”
于是，忧陀延那王亲自前往尊者阿难处，问候之后坐在一旁，问道：“尊者阿难，我后宫的侍女们来过这里吗？” “大王，她们来过。” “她们供养了尊者什么吗？” “大王，她们供养了我五百件上衣。” “尊者阿难，您要这么多衣物做什么呢？” “大王，我将把它们分给那些衣物破旧的比丘。” “尊者阿难，那换下来的旧衣物你们怎么处理呢？” “大王，我们用它们做床单。” “那旧的床单呢？” “大王，我们用它们做枕套。” “那旧的枕套呢？” “大王，我们用它们做地垫。” “那旧的地垫呢？” “大王，我们用它们做擦脚布。” “那旧的擦脚布呢？” “大王，我们用它们做抹布。” “那旧的抹布呢？” “大王，我们将它们撕碎，和上泥土，用来涂抹墙壁和地面。”
听完这番话，忧陀延那王心想：“这些释迦子沙门真是善于利用一切物品，丝毫不浪费。”于是他又供养了尊者阿难另外五百件衣物。这是尊者阿难第一次接受多达一千件衣物的布施。
3.3 阐陀的悔悟与证果
Section titled “3.3 阐陀的悔悟与证果”之后，尊者阿难来到瞿师罗园，在准备好的座位上坐下。尊者阐陀前来拜见，顶礼后坐在一旁。尊者阿难对他说：“阐陀贤友，僧团已对你处以梵罚。”
“尊者阿难，什么是梵罚？” “阐陀贤友，就是你对其他比丘想说什么都可以说，但其他比丘不得与你说话，不得劝告你，不得教诫你。” 阐陀听后说：“尊者阿难，这不就等于要了我的命吗？既然比丘们都不能对我说话、劝告、教诫我！”他当场就昏倒在地。
后来，尊者阐陀因为这梵罚而感到苦恼、惭愧、厌离。他独自远离大众，保持不放逸，热忱、精进地修行，不久之后，就证得了善男子出家的最终目标——于现法中，自己证知、现证、并安住于无上梵行的终点。他了知：“我生已尽，梵行已立，应作已作，自知不受后有。”尊者阐陀成为了阿罗汉中的一员。
成为阿罗汉后，尊者阐陀来到尊者阿难处，对他说：“尊者阿难，现在请为我解除梵罚吧！” 尊者阿难回答说：“阐陀贤友，从你证得阿罗汉果的那一刻起，梵罚就已经自动解除了。”
这次律的结集，有五百位比丘参加，不多也不少。因此，这次律的结集被称为“五百结集”。
第十一篇 五百结集篇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