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缘起：从“哑戒”到“自恣”
Section titled “1 缘起：从“哑戒”到“自恣””1.1 无语僧团的错误尝试
Section titled “1.1 无语僧团的错误尝试”那时候，佛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。当时，有许多意气相投、彼此亲近的比丘，在拘萨罗国的一个住处进入雨安居。这些比丘产生了一个想法：“我们要用什么办法，才能和合、欢喜、不争执，安乐地度过雨安居，并且不为托钵乞食而感到疲困呢？”[209]
于是他们商议：“不如这样，我们互相之间不再说话。谁先从村里乞食回来，就铺好座位，准备洗足水、洗足凳、擦脚布，清洗好倒残食的器具并摆好，准备好饮用水和洗涤水。
谁后从村里乞食回来，如果有剩余的食物，想吃就吃；不想吃就倒在没有青草的地方，或倒入没有虫的水中。随后他要收起座位，收好洗足水、洗足凳、擦脚布，清洗并收好倒残食的器具，打扫食堂。
谁看到饮水瓶、洗涤水瓶或厕所水瓶空了，就应去装满。如果提不动，就用手势招呼另一人协助，但绝不为此开口说话。通过这种方式，我们就能和合、欢喜、不争执，安乐地度过雨安居，且不为食所困。”
于是，那些比丘果然互相不再说话。第一人回来准备一切，最后一人回来收拾残局并清扫。如果水瓶空了，他们也只用手势示意，绝不开口。
1.2 佛陀的呵责与制度建立
Section titled “1.2 佛陀的呵责与制度建立”雨安居结束后，比丘们按照惯例前往舍卫城拜见世尊。他们敬礼后坐在一旁。世尊照例询问这些远道而来的比丘：“比丘们，过得还好吗？生活维持得下去吗？你们是否和合、欢喜、不争执，安乐地度过雨安居，没被食物问题困扰吧？”
比丘们回答：“世尊，我们过得很好，维持得下去。我们确实和合、欢喜、不争执，安乐地度过了雨安居。”
当佛陀询问他们具体是如何做到的，比丘们便述说了他们保持沉默、仅靠手势交流的经过。
世尊听后呵责道：“比丘们，这些愚人其实是住在不安乐中，却自称安乐。比丘们，这种像畜生、像白羊一样的共住，这种像怨敌般的沉默，竟然被你们当作安乐？比丘们，这些愚人怎么能受持外道的‘哑戒’呢？”
世尊在以多种方式呵责后，对大众说：“比丘们，不得受持外道的‘哑戒’。受持者，犯轻违罪（突吉罗）。比丘们，我允许完成雨安居的比丘，根据‘见、闻、疑’三事进行‘自恣’。这能让你们互相随顺、从罪中出离，并尊重戒律。”
1.3 自恣的正式仪轨
Section titled “1.3 自恣的正式仪轨”佛陀指示自恣的程序如下：应由一位聪明、有能力的智慧比丘向僧团宣告：[210]
“尊者们，请听我说。今日是自恣日。如果僧团准备好了，僧团应当进行自恣。”
随后，上座比丘应当偏袒右肩，蹲跪合掌，说道：
“诸贤友，我向僧团自恣。无论通过所见、所闻、还是所疑，如果诸位对我有所指教，请哀愍地告诉我。一旦我察觉到，定会如法补救。 第二次，诸贤友，我向僧团自恣……（重复） 第三次，诸贤友，我向僧团自恣……（重复）”
随后，年轻比丘也应以同样的姿式，对上座称呼“尊者”进行自恣。
1.4 六群比丘的无礼行为
Section titled “1.4 六群比丘的无礼行为”当时，六群比丘在长老们蹲跪自恣时，仍然大模大样地坐着。少欲的比丘们对此感到不满并告之世尊。佛陀呵责后规定：“比丘们，长老比丘蹲跪自恣时，不得坐着。坐着的人，犯轻违罪（突吉罗）。我允许所有人（包括长老和新对比丘）都蹲跪着自恣。”[211]
后来有一位年老体弱的长老，因为一直蹲着等待大家自恣完，体力不支晕倒了。世尊于是修正规定：“我允许：在轮到自己自恣时蹲跪，自恣完后即可坐回座位。”
2 自恣的分类与程序
Section titled “2 自恣的分类与程序”2.1 时间与合法性
Section titled “2.1 时间与合法性”比丘们产生疑问：“自恣有多少种？”世尊答：“有两种：十四日自恣和十五日自恣。”[212]
关于自恣羯磨的合法性，分为四种：
- 非法别众自恣（非法且人数不足，不可行）。
- 非法和合自恣（程序非法，即便人数够也不行）。
- 依法别众自恣（程序对，但人数不够，不可行）。
- 依法和合自恣（程序正确且全员参与，这是被允许的）。
2.2 病比丘的处理
Section titled “2.2 病比丘的处理”如果有比丘生病无法参加，世尊规定：病比丘应将自恣意愿托付给另一位比丘。托付者需对代持者说：“我给出我的自恣。请带走我的自恣，请报告我的自恣，请为我自恣。”[213]
如果找不到代持者，僧团应抬着病人的床或凳子到僧团中间。如果移动病人会导致病情恶化甚至死亡，僧团应前往病人的住处进行自恣。但严禁在人数不足（别众）的情况下举行。
2.3 遭遇外缘干扰
Section titled “2.3 遭遇外缘干扰”如果自恣日比丘被亲族、国王、强盗或怨敌扣留，僧团应当想办法让对方暂时释放该比丘，或要求对方离开界内一段距离，或将该比丘带到界外。如果这些办法都不行，僧团决不能在人数不足的情况下自行自恣，违者犯轻违罪。[214]
3 不同人数下的自恣程序
Section titled “3 不同人数下的自恣程序”根据住处人数的不同，程序有所区别：
- 五人或以上：行正式的僧团自恣（Saṅgha-pavāraṇā）。[215]
- 四人：互相行自恣（Aññamañña-pavāraṇā）。宣告词改为：“诸贤友，今日自恣，我们互相自恣。”[216]
- 三人：互相行自恣。[216]
- 两人：互相行自恣。长老对比丘说：“贤友，我向你自恣……”比丘对长老说：“尊者，我向您自恣……”[217]
- 一人：实行“摄持自恣”（Adhiṭṭhāna-pavāraṇā）。该比丘应打扫住处，备好水火，若无他人来，则心念：“今日是我的自恣日。”若不作此念，犯轻违罪。[218]
4 犯罪对比丘的处理
Section titled “4 犯罪对比丘的处理”4.1 自恣前的忏悔
Section titled “4.1 自恣前的忏悔”如果在自恣日发现自己有罪，必须先向一位比丘忏悔清净后才能自恣。如果对是否有罪存在怀疑，应告知对方：“我对某罪有怀疑，待确定后会如法处理。”这样便可以进行自恣。[219]
如果在自恣过程中突然想起有罪，应立即告知邻座的比丘：“我犯了某罪，仪式结束后我会处理。”同样，不可因这一干扰而中断整体的自恣进程。[220]
4.2 全体僧团同犯一罪
Section titled “4.2 全体僧团同犯一罪”如果整个僧团都犯了同一性质的罪（同罪），应派一名比丘去邻近住处忏悔清净后回来，再让大家在他面前忏悔。如果无法派人出去，则应在自恣前公开宣告：“我们僧团全体犯了此罪，一旦见到清净的比丘，我们便会如法处理。”[221]
5 处理争议与特殊干扰
Section titled “5 处理争议与特殊干扰”5.1 阻止自恣 (Pavāraṇāṭhapana)
Section titled “5.1 阻止自恣 (Pavāraṇāṭhapana)”若有比丘发现他人有罪却仍要自恣，可以“禁止”其自恣。但禁止必须符合以下条件：
- 必须在对方完成自恣宣告词（三语、二语或一语）之前提出。[236]
- 被禁止者若确有罪且拒绝承认，僧团应调查其戒行、威仪和见地。
- 戒损坏：涉及波罗夷或僧残。
- 威仪损坏：涉及偷兰遮、波逸提等。
- 见损坏：邪见。
- 见、闻、疑：禁止者的依据必须来源于这三者之一。
- 回答能力：如果禁止者本身愚昧暗昧，受问不能答，则其禁止无效。[237]
5.2 面对闹事者的策略
Section titled “5.2 面对闹事者的策略”如果有爱争吵、好诉讼的比丘企图干扰原本和谐的僧团自恣，佛陀允许和谐的比丘采取提前自恣、在界外自恣，或者通过“布萨”来延后自恣日（最晚可推迟到迦刺底迦月满月）。[240]
5.3 留住安乐住处 (Pavāraṇāsaṅgaha)
Section titled “5.3 留住安乐住处 (Pavāraṇāsaṅgaha)”如果比丘们在某个住处生活和谐，担心自恣后大家会四散离开，从而失去这片安乐的修行地，世尊允许他们举行“自恣摄取”羯磨：在当下的自恣日仅举行布萨（诵戒），而将正式的自恣仪式推迟一个月，以此因缘留住大众。[241]
6 结语偈颂
Section titled “6 结语偈颂”完成了雨安居的拘萨罗比丘，
前往见师，关于不安乐住，
及畜生般的共住，后建立随顺之道。
关于座位、羯磨、病者与亲属，
国王、强盗、流氓以及怨敌，
人数规模、犯罪、怀疑与忆念，
十四日、标记与两类住者，
不应去与应去，自恣中的诸种禁止，
野蛮、深夜、云雨与各种障碍，
禁止者的资格，见、闻、疑的核实，
及如何通过自恣摄取来维持僧团的安乐。[242]
（注：本篇共有四十六事，详尽规范了自恣制度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