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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N 12.61-70 大品 (Mahāvagga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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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品包含关于缘起的重要教导,包括四食、诸佛古道、触与爱的关系,以及对无闻凡夫与多闻圣弟子的深刻对比。

Saṃyutta Nikāya Nidānavagga

SN 12.61-70 大品 (Mahāvagga)

1 SN 12.61 无闻经之一 (Assutavāsutta)

Section titled “1 SN 12.61 无闻经之一 (Assutavāsutta)”

我是这样听闻的:有一段时间,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。[61]

那时,世尊说:“比丘们!对于这个由四大元素组成的身体,无闻的凡夫也会生起厌倦,想要远离并获得解脱。

“为什么呢?比丘们!因为这个由四大元素组成的身体,可见其增长、衰减、被执取与被舍弃。因此,无闻的凡夫对此会生起厌倦,想要远离并获得解脱。

“比丘们!然而被称为‘心’、‘意’或‘识’的,无闻的凡夫对它却无法生起厌倦,无法远离,无法解脱。

“为什么呢?比丘们!因为无闻的凡夫长久以来对它心存眷恋,执着地认为:‘这是我的,我是这个,这是我的自我。’因此,无闻的凡夫对它无法生起厌倦,无法远离,无法解脱。

“比丘们!无闻的凡夫宁可将这个由四大元素组成的身体视为‘自我’,也不要把‘心’视为‘自我’。

“为什么呢?比丘们!因为可以看到,这个由四大元素组成的身体,能够存活一年、两年、三年、四年、五年、十年、二十年、三十年、四十年、五十年、一百年,甚至存活更长的时间。但是比丘们!被称为‘心’、‘意’或‘识’的,在日夜之中,不断地生起一个,又灭去另一个。

“比丘们!就像猴子在森林旷野中穿梭游荡,抓住一根树枝,放开后,又去抓另一根树枝;放开后,又去抓另一根树枝。比丘们!同样地,被称为‘心’、‘意’或‘识’的,在日夜之中,不断地生起一个,又灭去另一个。

“因此,比丘们!多闻的圣弟子对缘起如理作意:‘因为有这个,所以有那个;因为这个生起,所以那个生起。因为没有这个,所以没有那个;因为这个灭尽,所以那个灭尽。’也就是说:缘于无明而有行,缘于行而有识……像这样,这就是整个苦蕴的集起。

“由于无明的无余、离贪、灭尽,所以行灭尽;由于行灭尽,所以识灭尽……像这样,这就是整个苦蕴的灭尽。

“比丘们!像这样观察的多闻圣弟子,对色生起厌离,对受生起厌离,对想生起厌离,对行生起厌离,对识生起厌离。因为厌离,所以离贪;因为离贪,所以获得解脱。在解脱中生起解脱的智慧,他了知:‘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’”

2 SN 12.62 无闻经之二 (Dutiyaassutavāsutta)

Section titled “2 SN 12.62 无闻经之二 (Dutiyaassutavāsutta)”

有一段时间,世尊住在舍卫城。[62]

“比丘们!对于这个由四大元素组成的身体,无闻的凡夫也会生起厌倦,想要远离并获得解脱。

“为什么呢?比丘们!因为这个由四大元素组成的身体,可见其增长、衰减、被执取与被舍弃。因此,无闻的凡夫对此会生起厌倦,想要远离并获得解脱。至于被称为‘心’、‘意’或‘识’的,无闻的凡夫对它却无法生起厌倦,无法远离,无法解脱。为什么呢?比丘们!因为无闻的凡夫长久以来对它心存眷恋,执着地认为:‘这是我的,我是这个,这是我的自我。’因此,无闻的凡夫对它无法生起厌倦,无法远离,无法解脱。

“比丘们!无闻的凡夫宁可将这个由四大元素组成的身体视为‘自我’,也不要把‘心’视为‘自我’。为什么呢?比丘们!因为可以看到,这个由四大元素组成的身体,能够存活一年、两年、三年、四年、五年、十年、二十年、三十年、四十年、五十年、一百年,甚至存活更长的时间。但是比丘们!被称为‘心’、‘意’或‘识’的,在日夜之中,不断地生起一个,又灭去另一个。

“因此,比丘们!多闻的圣弟子对缘起如理作意:‘因为有这个,所以有那个;因为这个生起,所以那个生起。因为没有这个,所以没有那个;因为这个灭尽,所以那个灭尽。’

“比丘们!缘于乐受之触而生起乐受。随着这乐受之触的灭尽,由这乐受之触所生起的相应乐受,也就随之灭尽、平息。

“比丘们!缘于苦受之触而生起苦受。随着这苦受之触的灭尽,由这苦受之触所生起的相应苦受,也就随之灭尽、平息。

“比丘们!缘于不苦不乐受之触而生起不苦不乐受。随着这不苦不乐受之触的灭尽,由这不苦不乐受之触所生起的相应不苦不乐受,也就随之灭尽、平息。

“比丘们!就像两根木棍相互摩擦、和合,由此生热、生火。当这两根木棍分离、散开时,由它们所产生的热量也就随之熄灭、平息。比丘们!同样地,缘于乐受之触而生起乐受。随着这乐受之触的灭尽,由这乐受之触所生起的相应乐受,也就随之灭尽、平息……缘于不苦不乐受之触而生起不苦不乐受。随着这不苦不乐受之触的灭尽,由这不苦不乐受之触所生起的相应不苦不乐受,也就随之灭尽、平息。

“像这样观察的多闻圣弟子,对触生起厌离,对受生起厌离,对想生起厌离,对行生起厌离,对识生起厌离。因为厌离,所以离贪;因为离贪,所以获得解脱。在解脱中生起解脱的智慧,他了知:‘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’”

有一段时间,世尊住在舍卫城。[63]

“比丘们!有四种食,能使已出生的有情众生维持生命,或协助正在寻求受生的众生。是哪四种呢?第一是粗或细的抟食(物质食物),第二是触食,第三是意思食,第四是识食。比丘们!这四种食,能使有情众生维持生命,或协助正在寻求受生的众生。

“比丘们!应当如何看待‘抟食’呢?比丘们!就像有一对夫妇,带着少量的干粮,踏上穿越旷野沙漠的旅程。他们只有一个极其疼爱、满心欢喜的独生子。

“比丘们!当这对夫妇走到旷野中途时,那少量的干粮已经吃光耗尽了,而旷野的剩余路程还没有走完。

“比丘们!那时这对夫妇心想:‘我们的少量干粮已经吃光耗尽了,而旷野还有剩余的路程没走完。我们不如把这个极其疼爱、满心欢喜的独生子杀掉,做成肉干和肉汤。我们吃着儿子的肉,就能走完旷野的剩余路程。不要让我们三个人全都死在这里。’

“比丘们!于是这对夫妇杀掉了那个极其疼爱、满心欢喜的独生子,做成肉干和肉汤。他们吃着儿子的肉,借此走完旷野的剩余路程。他们一边吃着儿子的肉,一边捶胸顿足地痛哭:‘儿子啊,你在哪里?独生子啊,你在哪里?’

“比丘们!你们怎么认为呢?他们是为了嬉戏玩乐而吃食物吗?是为了骄傲放纵而吃吗?是为了修饰外表而吃吗?是为了丰满身形而吃吗?”

“大德!都不是。”

“比丘们!他们吃食物,难道不只是为了能走完这片旷野吗?”

“是的,大德!”

“比丘们!同样地,我说应当这样来看待抟食。比丘们!当完全了知抟食时,对于五欲的贪爱也就被完全了知了。当对于五欲的贪爱被完全了知时,就不再有任何结缚,能让圣弟子被其束缚而再次回到这个世间。

“比丘们!应当如何看待‘触食’呢?比丘们!就像一头被剥了皮的牛。如果它靠在墙边,墙边的虫蚁生物就会来啃咬它;如果它靠在树下,树下的虫蚁生物就会来啃咬它;如果它浸在水中,水中的虫蚁生物就会来啃咬它;如果它站在空地上,空中的虫蚁生物就会来啃咬它。比丘们!这头被剥了皮的牛,无论依靠在哪里,都会被那里的虫蚁生物啃咬。

“比丘们!同样地,我说应当这样来看待触食。比丘们!当完全了知触食时,三种感受(苦、乐、不苦不乐受)也就被完全了知了。当三种感受被完全了知时,我说圣弟子就已经完成了该做的事,没有任何需要更进一步修学的了。

“比丘们!应当如何看待‘意思食’呢?比丘们!就像有一个炭火坑,深过一个人的高度,里面装满了烧透的木炭,没有火焰,也没有烟。这时来了一个人,他想要生存,不想死亡;想要快乐,厌恶痛苦。如果有两个强壮的大力士,抓住他的双臂,要把他拖向那个炭火坑。

“比丘们!那时那个人的心念想远离,意愿想远离,希求想远离。为什么呢?比丘们!因为那个人心想:‘如果我掉进这个炭火坑里,一定会因此而死,或者遭受濒死的剧痛。’

“比丘们!同样地,我说应当这样来看待意思食。比丘们!当完全了知意思食时,三种渴爱(欲爱、有爱、无有爱)也就被完全了知了。当三种渴爱被完全了知时,我说圣弟子就已经完成了该做的事,没有任何需要更进一步修学的了。

“比丘们!应当如何看待‘识食’呢?比丘们!就像有人抓到一个犯下重罪的盗贼,把他押解到国王面前说:‘大王!这是一个犯下重罪的盗贼,请您对他施以您认为合适的惩罚。’国王这样说:‘去吧,你们在早晨用一百把长矛刺击这个人。’于是他们在早晨用一百把长矛刺击了他。

“到了中午,国王问:‘喂,那个人怎么样了?’‘大王!他还活着。’国王又说:‘去吧,你们在中午再用一百把长矛刺击他。’于是他们在中午又用一百把长矛刺击了他。

“到了傍晚,国王问:‘喂,那个人怎么样了?’‘大王!他还活着。’国王又说:‘去吧,你们在傍晚再用一百把长矛刺击他。’于是他们在傍晚又用一百把长矛刺击了他。

“比丘们!你们怎么认为呢?那个人一天之内被三百把长矛刺击,他会因此而感受到痛苦与忧伤吗?”

“大德!即使只被一把长矛刺击,也会因此感受到痛苦与忧伤,更何况是被三百把长矛刺击呢!”

“比丘们!同样地,我说应当这样来看待识食。比丘们!当完全了知识食时,名色也就被完全了知了。当名色被完全了知时,我说圣弟子就已经完成了该做的事,没有任何需要更进一步修学的了。”

有一段时间,世尊住在舍卫城。[64]

“比丘们!有四种食,能使已出生的有情众生维持生命,或协助正在寻求受生的众生。是哪四种呢?第一是粗或细的抟食,第二是触食,第三是意思食,第四是识食。比丘们!这四种食,能使有情众生维持生命,或协助正在寻求受生的众生。

“比丘们!如果在抟食中有贪爱、有喜悦、有渴爱,识就会在那里安住并增长。识安住且增长的地方,就会有名色的显现;有名色显现的地方,就会有诸行的增长;有诸行增长的地方,就会有未来后有的再次受生;有未来后有再次受生的地方,就会有未来的出生、衰老与死亡。比丘们!如果有未来的出生、衰老与死亡,我说那就是伴随着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的。

“比丘们!如果在触食中……比丘们!如果在意思食中……比丘们!如果在识食中有贪爱、有喜悦、有渴爱,识就会在那里安住并增长。识安住且增长的地方,就会有名色的显现;有名色显现的地方,就会有诸行的增长;有诸行增长的地方,就会有未来后有的再次受生;有未来后有再次受生的地方,就会有未来的出生、衰老与死亡。比丘们!如果有未来的出生、衰老与死亡,我说那就是伴随着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的。

“比丘们!就像画师或彩绘匠,如果有了染料、虫胶、姜黄、靛蓝或茜草等颜料,就能在打磨光滑的木板、墙壁或布帛上,画出完整的女人或男人的图像。比丘们!同样地,如果在抟食中有贪爱、有喜悦、有渴爱,识就会在那里安住并增长。识安住且增长的地方,就会有名色的显现……乃至未来的出生、衰老与死亡。比丘们!我说那就是伴随着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的。

“比丘们!如果在触食中……比丘们!如果在意思食中……比丘们!如果在识食中有贪爱、有喜悦、有渴爱,识就会在那里安住并增长……乃至未来的出生、衰老与死亡。比丘们!我说那就是伴随着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的。

“比丘们!如果在抟食中没有贪爱、没有喜悦、没有渴爱,识就不会在那里安住、不会增长。识不安住且不增长的地方,就不会有名色的显现;没有名色显现的地方,就不会有诸行的增长;没有诸行增长的地方,就不会有未来后有的再次受生;没有未来后有再次受生的地方,就不会有未来的出生、衰老与死亡。比丘们!如果没有未来的出生、衰老与死亡,我说那就是无愁、无苦、无恼的。

“比丘们!如果在触食中……比丘们!如果在意思食中……比丘们!如果在识食中没有贪爱、没有喜悦、没有渴爱,识就不会在那里安住、不会增长。识不安住且不增长的地方,就不会有名色的显现……乃至没有未来的出生、衰老与死亡。比丘们!我说那就是无愁、无苦、无恼的。

“比丘们!就像一栋有屋顶的宫殿或楼阁,在北面、南面或东面开有窗户。当太阳升起时,阳光穿过窗户射进来,会落在哪里呢?”

“大德!会落在西面的墙壁上。”

“比丘们!如果没有西面的墙壁,会落在哪里呢?”

“大德!会落在地上。”

“比丘们!如果没有大地,会落在哪里呢?”

“大德!会落在水面上。”

“比丘们!如果没有水面,会落在哪里呢?”

“大德!就不会落在任何地方了。”

“比丘们!同样地,如果在抟食中没有贪爱、没有喜悦、没有渴爱……

“比丘们!如果在触食中……如果在意思食中……比丘们!如果在识食中没有贪爱、没有喜悦、没有渴爱,识就不会在那里安住、不会增长。识不安住且不增长的地方,就不会有名色的显现;没有名色显现的地方,就不会有诸行的增长;没有诸行增长的地方,就不会有未来后有的再次受生;没有未来后有再次受生的地方,就不会有未来的出生、衰老与死亡。比丘们!如果没有未来的出生、衰老与死亡,我说那就是无愁、无苦、无恼的。”

有一段时间,世尊住在舍卫城。[65]

“比丘们!过去我尚未觉悟,还是菩萨时,曾生起这样的念头:‘这个世间确实陷入了苦恼,有出生、衰老、死亡,死后又将再生。然而,众生却不知道如何出离这老死之苦。到底如何才能知道出离这老死之苦呢?’

“比丘们!那时我这么想:‘因为有什么存在,所以才会有老死?老死是缘于什么而产生的呢?’比丘们!那时我通过如理作意,以智慧如实证知:‘因为有生,所以有老死;老死是缘于生而产生的。’

“比丘们!那时我又这么想:‘因为有什么存在,所以才会有生……有……取……爱……受……触……六处……名色?名色是缘于什么而产生的呢?’

“比丘们!那时我通过如理作意,以智慧如实证知:‘因为有识,所以有名色;名色是缘于识而产生的。’

“比丘们!那时我这么想:‘因为有什么存在,所以才会有识?识是缘于什么而产生的呢?’

“比丘们!我通过如理作意,以智慧如实证知:‘因为有名色,所以有识;识是缘于名色而产生的。’

“比丘们!那时我这么想:‘这个识到此就折返了,无法进一步超越名色。在这个限度内,有出生、衰老、死亡,或者死后再次受生。也就是说:缘于名色而有识,缘于识而有名色,缘于名色而有六处,缘于六处而有触……像这样,这就是整个苦蕴的集起。’

“比丘们!对于我以前从未听闻过的法,我生起了眼,生起了智,生起了慧,生起了明,生起了光:‘集起了!集起了!’

“比丘们!那时我这么想:‘因为没有什么存在,所以才没有老死?什么灭尽了,老死才会灭尽呢?’

“比丘们!那时我通过如理作意,以智慧如实证知:‘因为没有生,所以没有老死;生灭尽了,老死就灭尽。’

“比丘们!那时我这么想:‘因为没有什么存在,所以才没有生……有……取……爱……受……触……六处……名色?什么灭尽了,名色才会灭尽呢?’

“比丘们!那时我通过如理作意,以智慧如实证知:‘因为没有识,所以没有名色;识灭尽了,名色就灭尽。’

“比丘们!那时我这么想:‘因为没有什么存在,所以才没有识?什么灭尽了,识才会灭尽呢?’

“比丘们!那时我通过如理作意,以智慧如实证知:‘因为没有名色,所以没有识;名色灭尽了,识就灭尽。’

“比丘们!那时我这么想:‘我已经证得了通往觉悟的道路,也就是说:名色灭尽则识灭尽,识灭尽则名色灭尽,名色灭尽则六处灭尽,六处灭尽则触灭尽……像这样,这就是整个苦蕴的灭尽。’

“比丘们!对于我以前从未听闻过的法,我生起了眼,生起了智,生起了慧,生起了明,生起了光:‘灭尽了!灭尽了!’

“比丘们!这就如同有人在森林旷野中徘徊,发现了一条古人走过的古道、古径。他顺着这条道路继续前行。在前行中,他发现了一座古人居住过的古城、古都,那里有美丽的园林、树林,还有建有堤岸的莲花池,风景宜人。

“比丘们!那时那个人向国王或国王的大臣报告:‘大人!您应当知道,我在森林旷野中徘徊时,发现了一条古人走过的古道、古径,我顺着那条道路前行。在前行中,我发现了一座古人居住过的古城、古都,那里有美丽的园林、树林和莲花池,风景宜人。大人!请您重建那座城池吧!’

“比丘们!那时国王或国王的大臣重建了那座城池。后来,那座城池变得繁荣富庶,人口众多,熙熙攘攘,得到了极大的发展与扩张。

“比丘们!同样地,我发现了过去正等觉者所走过的古道、古径。

“比丘们!过去正等觉者所走过的古道、古径是什么呢?正是这八正道,也就是:正见……正定。

“比丘们!这就是过去正等觉者所走过的古道、古径。我顺着这条道路前行。在前行中,我完全了知了老死,了知了老死的集起,了知了老死的灭尽,了知了通向老死灭尽的道路。

“我顺着这条道路前行。在前行中,我完全了知了生……完全了知了有……完全了知了取……完全了知了爱……完全了知了受……完全了知了触……完全了知了六处……完全了知了名色……完全了知了识……

“我顺着这条道路前行。在前行中,我完全了知了行,了知了行的集起,了知了行的灭尽,了知了通向行灭尽的道路。

“我完全了知了这些之后,便将其教导给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。比丘们!如今这梵行已经繁荣富庶,广为流传,被众多人所知晓,已经广泛地在天界与人间被善加开示说明了。”

我是这样听闻的:有一段时间,世尊住在拘楼国一个名叫剑磨瑟昙的市镇。[66]

那时,世尊呼唤比丘们:“比丘们!”

那些比丘回答世尊:“大德!”

世尊说:“比丘们!你们进行内在的审察(探索)了吗?”

世尊这么说之后,一位比丘对世尊说:“大德!我进行了内在的审察。”

“比丘!你是如何进行内在的审察的呢?”

于是那位比丘说出了他的见解。但他所说的,并没有让世尊感到满意。

这时,尊者阿难对世尊说:“世尊!现在正是时候。善逝!现在正是时候。愿世尊宣说关于‘内在审察’的法义。比丘们听闻世尊的教导后,一定会铭记在心。”

“既然如此,阿难!你们仔细听好,好好作意,我将要宣说。”

“是的,大德!”那些比丘回答世尊。

世尊说:“比丘们!在这里,如果比丘进行内在的审察,他会这样想:‘世间生起了各种各样、形形色色的苦恼,比如衰老与死亡。这种苦是以什么为根源?以什么为集起?以什么为出生?以什么为起因?因为有什么存在,所以才会有老死?因为没有什么存在,所以才没有老死?’他通过审察如实了知:‘世间生起了各种各样、形形色色的苦恼,比如衰老与死亡。这种苦是以执依(Upadhi)为根源,以执依为集起,以执依为出生,以执依为起因。因为有执依,所以有老死;如果没有执依,就没有老死。’他完全了知了老死,了知了老死的集起,了知了老死的灭尽,也了知了通向老死灭尽的适宜道路。他如是修行,是法随法行者。比丘们!这样的比丘,被称为真正为了完全灭尽痛苦、为了灭尽老死而修行的人。

“接下来,他继续进行内在的审察:‘那么,这个执依又是以什么为根源?以什么为集起?以什么为出生?以什么为起因?因为有什么存在,所以才会有执依?因为没有什么存在,所以才没有执依?’他通过审察如实了知:‘执依是以渴爱为根源,以渴爱为集起,以渴爱为出生,以渴爱为起因。因为有渴爱,所以有执依;如果没有渴爱,就没有执依。’他完全了知了执依,了知了执依的集起,了知了执依的灭尽,也了知了通向执依灭尽的适宜道路。他如是修行,是法随法行者。比丘们!这样的比丘,被称为真正为了完全灭尽痛苦、为了灭尽执依而修行的人。

“接下来,他继续进行内在的审察:‘那么,这个渴爱是在哪里生起的呢?是在哪里安住的呢?’他通过审察如实了知:世间任何可爱、令人愉悦的事物,就是渴爱生起的地方,就是渴爱安住的地方。世间什么是可爱、令人愉悦的事物呢?眼睛是世间可爱、令人愉悦的事物,这就是渴爱生起的地方,这就是渴爱安住的地方。耳朵是世间可爱、令人愉悦的事物……鼻子是……舌头是……身体是……意是世间可爱、令人愉悦的事物,这就是渴爱生起的地方,这就是渴爱安住的地方。

“比丘们!无论是过去任何的沙门或婆罗门,只要他们将世间可爱、令人愉悦的事物视为常、视为乐、视为自我、视为健康、视为安稳,他们就会让渴爱增长。让渴爱增长的人,就会让执依增长。让执依增长的人,就会让痛苦增长。我说:让痛苦增长的人,就无法从生、老、死、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中解脱出来,无法从痛苦中解脱出来。

“比丘们!无论是未来任何的沙门或婆罗门,只要他们将世间可爱、令人愉悦的事物视为常、视为乐、视为自我、视为健康、视为安稳,他们就会让渴爱增长……我说他们无法从痛苦中解脱出来。

“比丘们!如今现在的任何沙门或婆罗门,只要他们将世间可爱、令人愉悦的事物视为常、视为乐、视为自我、视为健康、视为安稳,他们就会让渴爱增长……我说他们无法从痛苦中解脱出来。

“比丘们!就像有一个装满饮料的杯子,颜色诱人,香气扑鼻,味道甜美,但是里面掺有剧毒。这时来了一个人,被烈日灼烤,疲惫不堪,极度干渴。别人对他说:‘朋友,这杯饮料颜色诱人,香气扑鼻,味道甜美,但是里面掺有剧毒。如果你想喝,就喝吧。喝的时候,它的颜色、香气和味道确实会让你觉得很享受,但喝下之后,你就会因此而死,或者遭受濒死的剧痛。’那个人如果毫无深思熟虑地立刻把饮料喝下去,不肯放下,他就会因此而死,或者遭受濒死的剧痛。比丘们!同样地,无论是过去、未来还是现在的沙门或婆罗门,只要他们将世间可爱、令人愉悦的事物视为常、视为乐、视为自我、视为健康、视为安稳,他们就会让渴爱增长。让渴爱增长的人,就会让执依增长。让执依增长的人,就会让痛苦增长。我说:让痛苦增长的人,就无法从生、老、死、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中解脱出来,无法从痛苦中解脱出来。

“相反,比丘们!无论是过去任何的沙门或婆罗门,只要他们将世间可爱、令人愉悦的事物视为无常、视为苦、视为无我、视为疾病、视为危险,他们就会断除渴爱。断除渴爱的人,就会断除执依。断除执依的人,就会断除痛苦。我说:断除痛苦的人,就能从生、老、死、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中解脱出来,从痛苦中解脱出来。

“比丘们!无论是未来任何的沙门或婆罗门……我说他们能从痛苦中解脱出来。

“比丘们!如今现在的任何沙门或婆罗门,只要他们将世间可爱、令人愉悦的事物视为无常、视为苦、视为无我、视为疾病、视为危险,他们就会断除渴爱。断除渴爱的人,就会断除执依。断除执依的人,就会断除痛苦。我说:断除痛苦的人,就能从生、老、死、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中解脱出来,从痛苦中解脱出来。

“比丘们!就像有一个装满饮料的杯子,颜色诱人,香气扑鼻,味道甜美,但是里面掺有剧毒。这时来了一个人,被烈日灼烤,疲惫不堪,极度干渴。别人对他说:‘朋友,这杯饮料颜色诱人,香气扑鼻,味道甜美,但是里面掺有剧毒。如果你想喝,就喝吧。喝的时候,它的颜色、香气和味道确实会让你觉得很享受,但喝下之后,你就会因此而死,或者遭受濒死的剧痛。’比丘们!那时那个人经过深思熟虑后心想:‘我现在非常干渴,但我可以通过喝清水、喝酸乳清、喝盐水粥或者喝发酵的酸水来解渴。我绝不能喝这杯饮料,因为它会长久地损害我的利益和安乐。’他经过深思熟虑后,拒绝喝下那杯饮料,直接将其舍弃。他也就不会因此而死,不会遭受濒死的剧痛。比丘们!同样地,无论是过去、未来还是现在的沙门或婆罗门,只要他们将世间可爱、令人愉悦的事物视为无常、视为苦、视为无我、视为疾病、视为危险,他们就会断除渴爱。断除渴爱的人,就会断除执依。断除执依的人,就会断除痛苦。我说:断除痛苦的人,就能从生、老、死、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中解脱出来,从痛苦中解脱出来。”

7 SN 12.67 芦束经 (Naḷakalāpīsutta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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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段时间,尊者舍利弗与尊者摩诃拘絺罗住在波罗奈的鹿野苑。[67]

那时,尊者摩诃拘絺罗在傍晚时分从禅修中起座,来到尊者舍利弗那里。到达后,他与尊者舍利弗互相问候。交换了令人愉悦与难忘的问候语之后,他坐在一旁。

坐在一旁的尊者摩诃拘絺罗对尊者舍利弗说:

“贤友舍利弗!老死是自己造作的吗?是他人造作的吗?是自己与他人共同造作的吗?还是既非自己造作,也非他人造作,而是无因自然发生的呢?”

“贤友拘絺罗!老死不是自己造作的,老死不是他人造作的,老死既非自己与他人共同造作的,老死也非无因自然发生的。而是缘于生,所以有老死。”

“贤友舍利弗!生是自己造作的吗?是他人造作的吗?是自己与他人共同造作的吗?还是既非自己造作,也非他人造作,而是无因自然发生的呢?”

“贤友拘絺罗!生不是自己造作的,不是他人造作的,既非自己与他人共同造作的,也非无因自然发生的。而是缘于有,所以有生。”

“贤友舍利弗!有是自己造作的吗?……取是自己造作的吗?……爱是自己造作的吗?……受是自己造作的吗?……触是自己造作的吗?……六处是自己造作的吗?……名色是自己造作的吗?是他人造作的吗?是自己与他人共同造作的吗?还是既非自己造作,也非他人造作,而是无因自然发生的呢?”

“贤友拘絺罗!名色不是自己造作的,不是他人造作的,既非自己与他人共同造作的,也非无因自然发生的。而是缘于识,所以有名色。”

“贤友舍利弗!识是自己造作的吗?是他人造作的吗?是自己与他人共同造作的吗?还是既非自己造作,也非他人造作,而是无因自然发生的呢?”

“贤友拘絺罗!识不是自己造作的,不是他人造作的,既非自己与他人共同造作的,也非无因自然发生的。而是缘于名色,所以有识。”

“现在,我们明白了尊者舍利弗所说的:‘贤友拘絺罗!名色不是自己造作的,不是他人造作的,既非自己与他人共同造作的,也非无因自然发生的。而是缘于识,所以有名色。’

“现在,我们又明白了尊者舍利弗所说的:‘贤友拘絺罗!识不是自己造作的,不是他人造作的,既非自己与他人共同造作的,也非无因自然发生的。而是缘于名色,所以有识。’

“贤友舍利弗!到底应该如何理解这段话的意思呢?”

“贤友!既然如此,我给你举一个譬喻。在这里,有智慧的人通过譬喻就能明白话语的意思。贤友!就像两捆芦苇互相依持才能立起来一样。

“贤友!同样地,缘于名色而有识,缘于识而有名色;缘于名色而有六处,缘于六处而有触……像这样,这就是整个苦蕴的集起。

“贤友!如果抽掉其中一捆芦苇,另一捆就会倒下;如果抽掉另一捆,这一捆也会倒下。

“贤友!同样地,名色灭尽则识灭尽;识灭尽则名色灭尽;名色灭尽则六处灭尽;六处灭尽则触灭尽……像这样,这就是整个苦蕴的灭尽。”

“真是奇妙啊,贤友舍利弗!真是未曾有啊,贤友舍利弗!尊者舍利弗说得太好了。对于尊者舍利弗所说的这些法义,我们应当以这三十六种情况来随喜赞叹:

  1. 贤友!如果比丘为了对老死生起厌离、离贪、灭尽而说法,这就足以被称为‘说法比丘’。
  2. 贤友!如果比丘为了对老死生起厌离、离贪、灭尽而修行,这就足以被称为‘法随法行比丘’。
  3. 贤友!如果比丘因为对老死的厌离、离贪、灭尽,而不再执取、获得解脱,这就足以被称为‘现法涅槃比丘’。
  4. 如果比丘为了对生生起厌离、离贪、灭尽而说法……
  5. 如果比丘为了对生生起厌离、离贪、灭尽而修行……
  6. 如果比丘因为对生的厌离、离贪、灭尽,而不再执取、获得解脱……
  7. 如果比丘为了对有生起厌离……
  8. 如果比丘为了对有生起厌离……
  9. 如果比丘因为对有的厌离……
  10. 如果比丘为了对取生起厌离……
  11. 如果比丘为了对取生起厌离……
  12. 如果比丘因为对取的厌离……
  13. 如果比丘为了对爱生起厌离……
  14. 如果比丘为了对爱生起厌离……
  15. 如果比丘因为对爱的厌离……
  16. 如果比丘为了对受生起厌离……
  17. 如果比丘为了对受生起厌离……
  18. 如果比丘因为对受的厌离……
  19. 如果比丘为了对触生起厌离……
  20. 如果比丘为了对触生起厌离……
  21. 如果比丘因为对触的厌离……
  22. 如果比丘为了对六处生起厌离……
  23. 如果比丘为了对六处生起厌离……
  24. 如果比丘因为对六处的厌离……
  25. 如果比丘为了对名色生起厌离……
  26. 如果比丘为了对名色生起厌离……
  27. 如果比丘因为对名色的厌离……
  28. 如果比丘为了对识生起厌离……
  29. 如果比丘为了对识生起厌离……
  30. 如果比丘因为对识的厌离……
  31. 如果比丘为了对行生起厌离……
  32. 如果比丘为了对行生起厌离……
  33. 如果比丘因为对行的厌离……
  34. 贤友!如果比丘为了对无明生起厌离、离贪、灭尽而说法,这就足以被称为‘说法比丘’。
  35. 贤友!如果比丘为了对无明生起厌离、离贪、灭尽而修行,这就足以被称为‘法随法行比丘’。
  36. 贤友!如果比丘因为对无明的厌离、离贪、灭尽,而不再执取、获得解脱,这就足以被称为‘现法涅槃比丘’。”

有一段时间,尊者茂师罗、尊者殊胜、尊者那罗陀、尊者阿难,住在憍赏弥的瞿师罗园。[68]

那时,尊者殊胜对尊者茂师罗说:“贤友茂师罗!除了信仰、除了个人偏好、除了口耳相传、除了逻辑推理、除了对某种见解的深思接受之外,尊者茂师罗是否自己亲自了知:‘缘于生,所以有老死’呢?”

“贤友殊胜!除了信仰、除了个人偏好、除了口耳相传、除了逻辑推理、除了对某种见解的深思接受之外,我自己亲自了知,我自己亲自看见:‘缘于生,所以有老死。’”

“贤友茂师罗!除了信仰、除了个人偏好、除了口耳相传、除了逻辑推理、除了对某种见解的深思接受之外,尊者茂师罗是否自己亲自了知:‘缘于有,所以有生……缘于取,所以有有……缘于爱,所以有取……缘于受,所以有爱……缘于触,所以有受……缘于六处,所以有触……缘于名色,所以有六处……缘于识,所以有名色……缘于行,所以有识……缘于无明,所以有行’呢?”

“贤友殊胜!除了信仰、除了个人偏好、除了口耳相传、除了逻辑推理、除了对某种见解的深思接受之外,我自己亲自了知,我自己亲自看见:‘缘于无明,所以有行。’”

“贤友茂师罗!除了信仰、除了个人偏好、除了口耳相传、除了逻辑推理、除了对某种见解的深思接受之外,尊者茂师罗是否自己亲自了知:‘生灭尽了,老死就灭尽’呢?”

“贤友殊胜!除了信仰、除了个人偏好、除了口耳相传、除了逻辑推理、除了对某种见解的深思接受之外,我自己亲自了知,我自己亲自看见:‘生灭尽了,老死就灭尽。’”

“贤友茂师罗!除了信仰、除了个人偏好、除了口耳相传、除了逻辑推理、除了对某种见解的深思接受之外,尊者茂师罗是否自己亲自了知:‘有灭尽了,生就灭尽……无明灭尽了,行就灭尽’呢?”

“贤友殊胜!除了信仰、除了个人偏好、除了口耳相传、除了逻辑推理、除了对某种见解的深思接受之外,我自己亲自了知,我自己亲自看见:‘无明灭尽了,行就灭尽。’”

“贤友茂师罗!除了信仰、除了个人偏好、除了口耳相传、除了逻辑推理、除了对某种见解的深思接受之外,尊者茂师罗是否自己亲自了知:‘有灭即是涅槃’呢?”

“贤友殊胜!除了信仰、除了个人偏好、除了口耳相传、除了逻辑推理、除了对某种见解的深思接受之外,我自己亲自了知,我自己亲自看见:‘有灭即是涅槃。’”

“既然如此,尊者茂师罗一定是诸漏已尽的阿罗汉了?”

当这么说时,尊者茂师罗默然不语。

这时,尊者那罗陀对尊者殊胜说:“贤友殊胜,很好!请把这个问题交给我吧。你来问我这个问题,我来为你解答。”

“就由尊者那罗陀来回答这个问题吧。尊者那罗陀,我来问你这个问题,请你为我解答。

“贤友那罗陀!除了信仰、除了个人偏好、除了口耳相传、除了逻辑推理、除了对某种见解的深思接受之外,尊者那罗陀是否自己亲自了知:‘缘于生,所以有老死’呢?”

“贤友殊胜!除了信仰、除了个人偏好、除了口耳相传、除了逻辑推理、除了对某种见解的深思接受之外,我自己亲自了知,我自己亲自看见:‘缘于生,所以有老死。’”

(尊者那罗陀同样如实回答了从“有”到“无明”的所有顺观与逆观的缘起法义,并确认自己同样亲自了知“有灭即是涅槃”。)

“既然如此,尊者那罗陀一定是诸漏已尽的阿罗汉了?”

“贤友!我已经以如实的正确智慧,清晰地看见了‘有灭即是涅槃’,但我还不是诸漏已尽的阿罗汉。贤友!这就好比在荒漠旷野的路上有一口井。可是那里既没有打水的绳子,也没有水桶。这时,有一个被烈日灼烤、疲惫不堪、极度干渴的人走来。他探头看着那口井,他清楚地了知‘这里有水’,但他却无法让身体触碰到那水。贤友!同样地,我已经以如实的正确智慧,清晰地看见了‘有灭即是涅槃’,但我还不是诸漏已尽的阿罗汉。”

听到这些话,尊者阿难对尊者殊胜说:“贤友殊胜,听到尊者那罗陀这番说法,你对尊者那罗陀还有什么可说的呢?”

“贤友阿难!听到他这番说法,我对尊者那罗陀除了赞叹他的纯善与美德之外,再没有别的话可说了。”

我是这样听闻的:有一段时间,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。[69]

那时,世尊说:“比丘们!当大海的水位膨胀(上涨)时,就会让大河的水位膨胀;当大河的水位膨胀时,就会让小河的水位膨胀;当小河的水位膨胀时,就会让大湖的水位膨胀;当大湖的水位膨胀时,就会让小湖的水位膨胀。

“比丘们!同样地,当无明膨胀时,就会让行膨胀;当行膨胀时,就会让识膨胀;当识膨胀时,就会让名色膨胀;当名色膨胀时,就会让六处膨胀;当六处膨胀时,就会让触膨胀;当触膨胀时,就会让受膨胀;当受膨胀时,就会让爱膨胀;当爱膨胀时,就会让取膨胀;当取膨胀时,就会让有膨胀;当有膨胀时,就会让生膨胀;当生膨胀时,就会让老死膨胀。

“比丘们!当大海的水位退减时,就会让大河的水位退减;当大河的水位退减时,就会让小河的水位退减;当小河的水位退减时,就会让大湖的水位退减;当大湖的水位退减时,就会让小湖的水位退减。

“比丘们!同样地,当无明退减时,就会让行退减;当行退减时,就会让识退减;当识退减时,就会让名色退减;当名色退减时,就会让六处退减;当六处退减时,就会让触退减;当触退减时,就会让受退减;当受退减时,就会让爱退减;当爱退减时,就会让取退减;当取退减时,就会让有退减;当有退减时,就会让生退减;当生退减时,就会让老死退减。”

10 SN 12.70 须深游方者经 (Susimaparibbājakasutta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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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这样听闻的:有一段时间,世尊住在王舍城竹林里给松鼠喂食的地方。[70]

那时,世尊深受众人的恭敬、尊重、敬仰、供养与尊崇,获得了充足的衣服、钵食、床座以及生病所需的医药资具。

比丘僧团也同样深受恭敬、尊重、敬仰、供养与尊崇,获得了充足的衣服、钵食、床座以及生病所需的医药资具。

然而,其他教派的外道游方者们却没有得到恭敬、尊重、敬仰、供养与尊崇,他们得不到衣服、钵食、床座以及生病所需的医药资具。

那时,游方者须深和一大群游方者徒众住在王舍城。

于是,游方者须深的徒众对须深说:“来吧,贤友须深!你应该去沙门乔达摩那里修习梵行。你把他的法完全学会之后,再回来教给我们。当我们把这些法完全学会后,就可以去向在家的信徒们宣讲。这样一来,我们也能够得到恭敬、尊重、敬仰、供养与尊崇,也能获得衣服、钵食、床座以及生病所需的医药资具了。”

“好的,贤友们!”游方者须深答应了他的徒众,便前往尊者阿难那里。到达后,他与尊者阿难互相问候。交换了令人愉悦与难忘的问候语之后,他坐在一旁。

坐在一旁的游方者须深对尊者阿难说:“贤友阿难!我想要在这法与律中出家修习梵行。”

于是,尊者阿难带着游方者须深去见世尊。到达后,向世尊顶礼,坐在一旁。

坐在一旁的尊者阿难对世尊说:“大德!这位游方者须深这样说:‘贤友阿难!我想要在这法与律中出家修习梵行。’”

“既然如此,阿难,你就让须深出家吧。”

于是,游方者须深在世尊的座下出家,并受了具足戒。

那时,有一大群比丘来到世尊面前,宣告了他们证得的究竟智:“我们了知: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!”

尊者须深听说了这件事:“听说有一大群比丘在世尊面前宣告了究竟智,说:‘我们了知: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!’”

于是,尊者须深来到那些比丘那里。到达后,与比丘们互相问候,交换了令人愉悦与难忘的问候语后,坐在一旁。

坐在一旁的尊者须深问那些比丘:“诸位尊者,你们真的在世尊面前宣告了究竟智,说:‘我们了知: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’吗?”

“是的,贤友。”

“那么诸位尊者,既然你们如是知、如是见,你们是否拥有各种神通体验呢?比如:一身能化为多身,多身能合为一身;能显现,能隐身;能穿墙透壁、穿山越岭而毫无障碍,就像在虚空中一样;能潜入大地又钻出来,就像在水中一样;能在水面上行走而不下沉,就像在陆地上一样;能在空中盘腿飞行,就像长了翅膀的鸟儿一样;能用手触摸、抚摩威力如此强大的太阳和月亮;身体的威力甚至能直达梵天界?”

“并没有,贤友。”

“那么诸位尊者,既然你们如是知、如是见,你们是否能以清净、超越常人的天耳,听见人界和天界,无论是远处还是近处的各种声音呢?”

“并没有,贤友。”

“那么诸位尊者,既然你们如是知、如是见,你们是否能以自己的心,洞悉其他众生、其他人的心呢?比如有贪欲的心了知为有贪欲的心,离贪欲的心了知为离贪欲的心;有瞋恨的心了知为有瞋恨的心,离瞋恨的心了知为离瞋恨的心;有愚痴的心了知为有愚痴的心,离愚痴的心了知为离愚痴的心;散乱的心了知为散乱的心,专注的心了知为专注的心;广大的心了知为广大的心,狭隘的心了知为狭隘的心;有上的心了知为有上的心,无上的心了知为无上的心;得定的心了知为得定的心,未得定的心了知为未得定的心;解脱的心了知为解脱的心,未解脱的心了知为未解脱的心?”

“并没有,贤友。”

“那么诸位尊者,既然你们如是知、如是见,你们是否能忆念起自己过去的各种宿命呢?比如一生、两生、三生、四生、五生、十生、二十生、三十生、四十生、五十生、一百生、一千生、十万生,许多个世界成坏的劫数:‘那时我在那里,叫什么名字,是什么种姓,长什么模样,吃什么食物,经历了哪些苦乐,活了多久。我在那里死后,又投生到另一个地方。在那里,又叫什么名字,是什么种姓……活了多久。我在那里死后,又投生到这里。’像这样,你们能详细地忆念起过去生中的各种细节与相貌吗?”

“并没有,贤友。”

“那么诸位尊者,既然你们如是知、如是见,你们是否能以清净、超越常人的天眼,看见众生的死亡与投生,看见他们的高低贵贱、美丽丑陋、去向善趣或恶趣,清楚了知众生是如何根据自己的业力而受报的呢?”

“并没有,贤友。”

“那么诸位尊者,既然你们如是知、如是见,你们是否超越了色界,身体亲自触证并安住于无色界的寂静解脱境界(无色界定)中呢?”

“并没有,贤友。”

“诸位尊者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?你们既作出了这样的证悟宣告,却没有得到这些成就(神通与无色界定),这究竟该如何解释呢?”

“贤友须深!我们是慧解脱者。”

“诸位尊者说得很简略,我无法详细理解其中的含义。希望诸位尊者能详细地为我解说,好让我能明白这其中的含义。”

“贤友须深!不管你明不明白,我们就是慧解脱者。”

于是,尊者须深从座位上起身,来到世尊那里。到达后,向世尊顶礼,坐在一旁。

坐在一旁的尊者须深,把刚才与那些比丘交谈的全部内容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世尊。

世尊说:“须深!首先证得的是‘法住智’(洞察缘起与无常的智慧),然后证得的才是‘涅槃智’(彻底灭尽烦恼的智慧)。”

“大德!世尊说得很简略,我无法详细理解其中的含义。希望世尊能详细地为我解说,好让我能明白这其中的含义。”

“须深!不管你明不明白,首先证得的就是法住智,然后证得的才是涅槃智。

“须深!你怎么认为呢?色是常的,还是无常的?”

“大德!是无常的。”

“那么,无常的事物,是苦的,还是乐的?”

“大德!是苦的。”

“那么,对于无常、苦、变易的法则,将其视为:‘这是我的,我是这个,这是我的自我’,这样正确吗?”

“大德!不正确。”

“受是常的,还是无常的?”

“大德!是无常的。”

“想是常的,还是无常的……行是常的,还是无常的……识是常的,还是无常的?”

“大德!是无常的。”

“那么,对于无常、苦、变易的法则,将其视为:‘这是我的,我是这个,这是我的自我’,这样正确吗?”

“大德!不正确。”

“因此,须深!任何色——无论是过去、未来、现在,内在的或外在的,粗的或细的,低劣的或殊胜的,远的或近的——对于所有的色,都应当以正确的智慧如实地看待它:‘这不是我的,我不是这个,这不是我的自我。’

“任何受……任何想……任何行……任何识——无论是过去、未来、现在,内在的或外在的,粗的或细的,低劣的或殊胜的,远的或近的——对于所有的识,都应当以正确的智慧如实地看待它:‘这不是我的,我不是这个,这不是我的自我。’

“须深!像这样观察的多闻圣弟子,对色生起厌离,对受生起厌离,对想生起厌离,对行生起厌离,对识生起厌离。因为厌离,所以离贪;因为离贪,所以获得解脱。在解脱中生起解脱的智慧,他了知:‘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’

“须深!你是否看见‘缘于生,所以有老死’?”

“大德!确实如此。”

“须深!你是否看见‘缘于有,所以有生……缘于取,所以有有……缘于爱,所以有取……缘于受,所以有爱……缘于触,所以有受……缘于六处,所以有触……缘于名色,所以有六处……缘于识,所以有名色……缘于行,所以有识……缘于无明,所以有行’?”

“大德!确实如此。”

“须深!你是否看见‘生灭尽了,老死就灭尽’?”

“大德!确实如此。”

“须深!你是否看见‘有灭尽了,生就灭尽……无明灭尽了,行就灭尽’?”

“大德!确实如此。”

“须深!既然你如是知、如是见,你是否拥有各种神通体验呢?比如:一身能化为多身,多身能合为一身……身体的威力甚至能直达梵天界?”

“并没有,大德。”

“须深!既然你如是知、如是见,你是否能以清净、超越常人的天耳,听见人界和天界,无论是远处还是近处的各种声音呢?”

“并没有,大德。”

“须深!既然你如是知、如是见,你是否能以自己的心,洞悉其他众生、其他人的心呢?比如有贪欲的心了知为有贪欲的心……解脱的心了知为解脱的心,未解脱的心了知为未解脱的心?”

“并没有,大德。”

“须深!既然你如是知、如是见,你是否能忆念起自己过去的各种宿命呢?”

“并没有,大德。”

“须深!既然你如是知、如是见,你是否能以清净、超越常人的天眼,看见众生是如何根据自己的业力而受报的呢?”

“并没有,大德。”

“须深!既然你如是知、如是见,你是否超越了色界,身体亲自触证并安住于无色界的寂静解脱境界中呢?”

“并没有,大德。”

“须深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?你既没有得到这些成就(神通与无色界定),却作出了这样的法义宣告。须深,这究竟该如何解释呢?”

此时,尊者须深用头顶礼世尊的双足,向世尊认罪忏悔说:“大德!我被罪恶蒙蔽了,我像个愚者、像个迷失者、像个做坏事的人。在这善说的法与律中,我竟然像个‘盗法者’一样出家混入僧团。大德!世尊,我已经认识到我的罪过确实是罪过,请您接受我的忏悔,我发誓未来一定会严加防范,不再重犯。”

“须深!你确实被罪恶蒙蔽了。你像个愚者、像个迷失者、像个做坏事的人。在这善说的法与律中,你竟然像个盗法者一样出家混入僧团。

“须深!就像有人抓到一个犯下重罪的盗贼,把他押解到国王面前说:‘大王!这是一个犯下重罪的盗贼,请您对他施以您认为合适的惩罚。’国王这样说:‘去吧,你们用粗壮的绳子把这个人的双手反绑在背后,绑得紧紧的,剃光他的头发,在街头巷尾一边敲击发出刺耳声音的小鼓,一边游街示众,然后把他从南门押出去,在城外的南边砍掉他的头。’

“于是,国王的手下用粗壮的绳子把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,绑得紧紧的,剃光他的头发,在街头巷尾一边敲击发出刺耳声音的小鼓,一边游街示众,然后把他从南门押出去,在城外的南边砍掉了他的头。

“须深!你怎么认为呢?那个人会因为这样的遭遇而感受到痛苦与忧伤吗?”

“大德!确实如此。”

“须深!不管那个人因此遭受了多么大的痛苦与忧伤。但是,在这样善说的法与律中,作为盗法者出家的行为,将带来比这更加痛苦、更加惨烈的果报,甚至会导致堕落恶趣。

“须深!既然你已经认识到罪过确实是罪过,并且如法地进行了发露忏悔,那我们在此接受你的忏悔。须深!在圣者的戒律中,如果有人认识到罪过确实是罪过,并且如法地进行忏悔,发誓未来严加防范,这正是他在法上获得成长的契机。”

无闻一与无闻二,子肉有贪诸佛道, 触经芦束憍赏弥,膨胀以及须深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