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缘起：婆罗门的疑问
Section titled “1 缘起：婆罗门的疑问”我是这样听闻的：有一段时间，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。那时，生漏婆罗门来到世尊的住处，与世尊互相问候，交谈了一些愉快且值得纪念的话后，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生漏婆罗门对世尊说：“尊者乔达摩！那些善男子因为对您的信仰，从家庭生活走向非家庭的出家生活，您是他们的先行者、援助者和激励者，大众都以您的见解为榜样。”[34]
世尊回答说：“是的，婆罗门，正是如此。那些善男子因为对我的信仰而出家，我是他们的先行者、援助者和激励者，大众确实都以我的见解为榜样。”
生漏婆罗门接着说：“可是，尊者乔达摩，要安住在偏僻的阿兰若、林野，实在很不容易。要做到远离尘嚣很难，要乐于独处更难。我想，对于一个还没能获得三摩地的比丘来说，森林会夺走他的心念。”
世尊说：“是的，婆罗门，正是如此。要安住在偏僻的阿兰若、林野，实在很不容易。要做到远离尘嚣很难，要乐于独处更难。我想，对于一个还没能获得三摩地的比丘来说，森林会夺走他的心念。”
2 菩萨的十六项自我省察
Section titled “2 菩萨的十六项自我省察”“婆罗门！在我尚未证得正等正觉，还是菩萨的时候，也曾这样想：‘要安住在偏僻的阿兰若、林野，实在很不容易。要做到远离尘嚣很难，要乐于独处更难。我想，对于一个还没能获得三摩地的比丘来说，森林会夺走他的心念。’”[35]
2.1 身业清净
Section titled “2.1 身业清净”“婆罗门！那时，我又生起如此思念：‘任何身业不清净的沙门、婆罗门，当他们居住在偏僻的阿兰若、林野时，正是因为他们身业不清净的过失，才会招来那些不善的怖骇与恐惧。然而，我并非身业不清-净地居住在这些地方，我的身业是清净的。在那些身业清净而居住于偏僻林野的圣者当中，我便是其中之一。’婆罗门！当我察觉到自己身业的清净时，我对于在林野中安住，更感安心了。”[36]
2.2 语业、意业与活命清净
Section titled “2.2 语业、意业与活命清净”“婆罗门！那时，我又生起如此思念：‘任何语业不清净的沙门、婆罗门……任何意业不清净的沙门、婆罗门……任何活命（谋生方式）不清净的沙门、婆罗门，当他们居住在偏僻的阿兰若、林野时，正是因为他们活命不清净的过失，才会招来那些不善的怖骇与恐惧。然而，我并非活命不清净，我的活命是清净的。在那些活命清净而居住于偏僻林野的圣者当中，我便是其中之一。’婆罗门！当我察觉到自己活命的清净时，我对于在林野中安住，更感安心了。”[37]
2.3 远离贪爱
Section titled “2.3 远离贪爱”“婆罗门！那时，我又生起如此思念：‘任何贪求、对感官欲乐有强烈爱染的沙门、婆罗门，当他们居住在偏僻的阿兰若、林野时，正是因为他们贪求与强烈爱染的过失，才会招来那些不善的怖骇与恐惧。然而，我并非贪求、有强烈爱染的人，我是无贪求的。在那些无贪求而居住于偏僻林野的圣者当中，我便是其中之一。’婆罗门！当我察觉到自己没有贪求时，我对于在林野中安住，更感安心了。”[38]
2.4 培养慈心
Section titled “2.4 培养慈心”“婆罗门！那时，我又生起如此思念：‘任何心怀瞋恚、思惟邪恶的沙门、婆罗门，当他们居住在偏僻的阿兰若、林野时，正是因为他们心怀瞋恚的过失，才会招来那些不善的怖骇与恐惧。然而，我并非心怀瞋恚，我是常怀慈心的。在那些常怀慈心而居住于偏僻林野的圣者当中，我便是其中之一。’婆罗门！当我察觉到自己常怀慈心时，我对于在林野中安住，更感安心了。”[39]
2.5 远离昏沉睡眠
Section titled “2.5 远离昏沉睡眠”“婆罗门！那时，我又生起如此思念：‘任何被昏沉、睡眠缠缚内心的沙门、婆罗门，当他们居住在偏僻的阿兰若、林野时，正是因为他们被昏沉、睡眠缠缚的过失，才会招来那些不善的怖骇与恐惧。然而，我并非被昏沉、睡眠所缠缚，我已远离了昏沉、睡眠。在那些远离昏沉、睡眠而居住于偏僻林野的圣者当中，我便是其中之一。’婆罗门！当我察觉到自己远离了昏沉、睡眠时，我对于在林野中安住，更感安心了。”[40]
2.6 远离掉举
Section titled “2.6 远离掉举”“婆罗门！那时，我又生起如此思念：‘任何内心掉举、不得寂静的沙门、婆罗门，当他们居住在偏僻的阿兰若、林野时，正是因为他们内心掉举、不得寂静的过失，才会招来那些不善的怖骇与恐惧。然而，我并非内心掉举，我的心是寂静的。在那些内心寂静而居住于偏僻林野的圣者当中，我便是其中之一。’婆罗门！当我察觉到自己内心寂静时，我对于在林野中安住，更感安心了。”[41]
2.7 超越疑惑
Section titled “2.7 超越疑惑”“婆罗门！那时，我又生起如此思念：‘任何内心存疑、犹豫不决的沙门、婆罗门，当他们居住在偏僻的阿兰若、林野时，正是因为他们内心存疑、犹豫不决的过失，才会招来那些不善的怖骇与恐惧。然而，我并非内心存疑，我已超越了疑惑。在那些超越疑惑而居住于偏僻林野的圣者当中，我便是其中之一。’婆羅門！當我察覺到自己超越了疑惑時，我對於在林野中安住，更感安心了。”[42]
2.8 远离自赞毁他
Section titled “2.8 远离自赞毁他”“婆罗门！那时，我又生起如此思念：‘任何赞赏自己、轻视他人的沙门、婆罗门，当他们居住在偏僻的阿兰若、林野时，正是因为他们自赞毁他的过失，才会招来那些不善的怖骇与恐惧。然而，我并非赞赏自己、轻视他人的人，我不赞赏自己，也不轻视他人。在那些不自赞毁他而居住于偏僻林野的圣者当中，我便是其中之一。’婆罗门！当我察觉到自己不赞赏自己、不轻视他人时，我对于在林野中安住，更感安心了。”[43]
2.9 远离怯懦
Section titled “2.9 远离怯懦”“婆罗门！那时，我又生起如此思念：‘任何生性怯懦、容易受惊吓的沙门、婆罗门，当他们居住在偏僻的阿兰若、林野时，正是因为他们生性怯懦的过失，才会招来那些不善的怖骇与恐惧。然而，我并非生性怯懦，我已远离了毛骨悚然的恐惧。在那些远离毛骨悚然而居住于偏僻林野的圣者当中，我便是其中之一。’婆罗门！当我察觉到自己远离了毛骨悚然的恐惧时，我对于在林野中安住，更感安心了。”[44]
2.10 远离名利
Section titled “2.10 远离名利”“婆罗门！那时，我又生起如此思念：‘任何渴求恭敬、名闻利养的沙门、婆罗门，当他们居住在偏僻的阿兰若、林野时，正是因为他们渴求名闻利养的过失，才会招来那些不善的怖骇与恐惧。然而，我并非渴求名闻利养，我是少欲知足的。在那些少欲知足而居住于偏僻林野的圣者当中，我便是其中之一。’婆罗门！当我察觉到自己少欲知足时，我对于在林野中安住，更感安心了。”[45]
2.11 发起精进
Section titled “2.11 发起精进”“婆罗门！那时，我又生起如此思念：‘任何懈怠、不精进的沙门、婆罗门，当他们居住在偏僻的阿兰若、林野时，正是因为他们懈怠不精进的过失，才会招来那些不善的怖骇与恐惧。然而，我并非懈怠，我是发起精进的。在那些发起精进而居住于偏僻林野的圣者当中，我便是其中之一。’婆罗门！当我察觉到自己发起精进时，我对于在林野中安住，更感安心了。”[46]
2.12 建立正念
Section titled “2.12 建立正念”“婆罗门！那时，我又生起如此思念：‘任何失念、不正知的沙门、婆罗门，当他们居住在偏僻的阿兰若、林野时，正是因为他们失念不正知的过失，才会招来那些不善的怖骇与恐惧。然而，我并非失念，我是正念现前的。在那些正念现前而居住于偏僻林野的圣者当中，我便是其中之一。’婆罗门！当我察觉到自己正念现前时，我对于在林野中安住，更感安心了。”[47]
2.13 成就三摩地
Section titled “2.13 成就三摩地”“婆罗门！那时，我又生起如此思念：‘任何心无定力、散乱不安的沙门、婆罗门，当他们居住在偏僻的阿兰若、林野时，正是因为他们心无定力、散乱不安的过失，才会招来那些不善的怖骇与恐惧。然而，我并非心无定力，我是成就三摩地的。在那些成就三摩地而居住于偏僻林野的圣者当中，我便是其中之一。’婆罗门！当我察觉到自己成就了三摩地时，我对于在林野中安住，更感安心了。”[48]
2.14 成就智慧
Section titled “2.14 成就智慧”“婆罗门！那时，我又生起如此思念：‘任何智慧低劣、愚钝无知的沙门、婆罗门，当他们居住在偏僻的阿兰若、林野时，正是因为他们智慧低劣的过失，才会招来那些不善的怖骇与恐惧。然而，我并非智慧低劣，我是成就智慧的。在那些成就智慧而居住于偏僻林野的圣者当中，我便是其中之一。’婆罗门！当我察觉到自己成就了智慧时，我对于在林野中安住，更感安心了。”
3 直面怖骇
Section titled “3 直面怖骇”“婆罗门！那时，我又生起如此思念：‘我何不选择在那些公认的特定节日夜晚，如每半月的初八、十四和十五日，去那些令人敬畏、毛骨悚然的地方，比如园林中的塔庙、林野里的神坛、大树下的神龛等处安住呢？也许在那里，我能亲身体验到那所谓的怖骇与恐惧。’[49]
于是，婆罗门，在后来的日子里，我就选择在那些特定的夜晚，去往园林塔庙、林野祠堂、树下神庙等那些令人敬畏、毛骨悚然的地方安住。当我住在那里时，有时会有野鹿靠近，有时有孔雀打落枯枝，有时风吹过，卷起落叶沙沙作响。那时，我心里就会想：‘这大概就是那所谓的怖骇与恐惧来了吧？’
那时，我又生起如此思念：‘我为什么总是这样预设和期待着恐惧的到来呢？不如，当那怖骇与恐惧以它本来的样子出现时，我就以我本然的状态，如实地去降伏它。’
- 婆罗门！假如当我在经行时，怖骇与恐惧袭来，那时我既不站住，也不坐下，更不躺卧，我就保持经行，直到完全降伏那怖骇与恐惧。
- 婆罗门！假如当我在站立时，怖骇与恐惧袭来，那时我既不经行，也不坐下，更不躺卧，我就保持站立，直到完全降伏那怖骇与恐惧。
- 婆罗门！假如当我在坐禅时，怖骇与恐惧袭来，那时我既不躺下，也不站起，更不经行，我就保持坐姿，直到完全降伏那怖骇与恐惧。
- 婆罗门！假如当我在躺卧时，怖骇与恐惧袭来，那时我既不坐起，也不站立，更不经行，我就保持躺卧，直到完全降伏那怖骇与恐惧。”
4 精进的成果：三明与解脱
Section titled “4 精进的成果：三明与解脱”4.1 不动摇的决心与正知
Section titled “4.1 不动摇的决心与正知”“婆罗门！有些沙门、婆罗门，把夜晚认知为白昼，把白昼认知为夜晚。我称他们是住在愚痴迷乱之中的。而我，则是把夜晚认知为夜晚，把白昼认知为白昼。婆罗门！如果有人要正确地评价说：‘一位不迷乱的有情出现在世间，是为了大众的利益与安乐，是出于对世间的慈愍，是为了人与天人的福祉、利益与安乐。’那么，他这样正确评价的人，正是我。’”[50]
4.2 成就四种禅定
Section titled “4.2 成就四种禅定”“再者，婆罗门！我发起了不懈的精进，建立了稳固不失的正念，身体轻安无有激动，内心宁静，达到一心专注的状态。[51]
- 婆罗门！我远离了种种欲望，远离了种种不善法，进入并安住于初禅。这是一种有寻有伺、由远离而生起的喜与乐的状态。
- 通过平息寻与伺，我进入并安住于二禅。这是一种内心宁静、心志专一、无寻无伺、由定而生起的喜与乐的状态。
- 通过舍离喜，我安住于舍，保持正念与正知，亲身感受着乐。我进入并安住于三禅，这是圣者们所说的‘舍、念、乐住’。
- 通过断除乐与苦，并在此前就已灭除了喜与忧，我进入并安住于四禅。这是一种不苦不乐、由舍而念得到彻底清净的状态。”
4.3 证得三明
Section titled “4.3 证得三明”“当我的心像这样宁静、纯净、明晰、无瑕、远离烦恼、柔软、堪能、稳固且达到不动摇的状态时，我将心导向于宿住随念智。[52]
我回忆起过去无量劫的种种生命形态，例如一生、二生、三生、四生、五生、十生、二十生、三十生、四十生、五十生，乃至百生、千生、十万生，以及无数世界的成劫与坏劫。我清楚地记得：‘在那个地方，我叫什么名字，属于什么种族，是什么相貌，吃什么食物，感受什么样的苦与乐，寿命有多长。从那里死去后，又生到了另一个地方。在那个地方，我又叫什么名字，属于什么种族……寿命有多长。从那里死去后，又投生到了这里。’就这样，我回忆起自己无数过去生的具体样貌和细节。婆罗门！这是我在初夜时分证得的第一种明。无明被摧毁，明智生起；黑暗被摧毁，光明生起。这只会发生在那些不放逸、热忱、精进修行的人身上。
当我的心像这样宁静、纯净……且达到不动摇的状态时，我将心导向于了知有情的生死。[53]
我以清净、超越凡人的天眼，看见众生的死亡与再生；我了知他们如何根据自己的业而投生为卑贱或高贵，美丽或丑陋，幸福或不幸。我清楚地知道：‘这些众生，因为造作了身、语、意的不善业，诽谤圣者，持有邪见，并按邪见行事，他们在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会堕入恶道、苦趣，投生于地狱。而另外这些众生，因为造作了身、语、意的善业，不诽谤圣者，持有正见，并按正见行事，他们在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会投生于善趣、天界。’就这样，我以清净、超越凡人的天眼，看见众生的生死轮回，了知他们如何随业流转。婆罗门！这是我在中夜时分证得的第二种明。无明被摧毁，明智生起；黑暗被摧毁，光明生起。这只会发生在那些不放逸、热忱、精进修行的人身上。
当我的心像这样宁静、纯净……且达到不动摇的状态时，我将心导向于灭尽诸漏的智慧。[54]
我如实地了知：‘这是苦’；我如实地了知：‘这是苦的起因’；我如实地了知：‘这是苦的寂灭’；我如实地了知：‘这是导向苦灭的道路’。我如实地了知：‘这些是漏（烦恼）’；我如实地了知：‘这是漏的起因’；我如实地了知：‘这是漏的寂灭’；我如实地了知：‘这是导向漏灭的道路’。这样了知、这样亲见之后，我的心从欲漏、有漏、无明漏中彻底解脱出来。当解脱时，生起了‘我已解脱’的智慧。我清楚地知道：‘此生已尽，梵行已立，应作已作，不受后有。’婆罗门！这是我在后夜时分证得的第三种明。无明被摧毁，明智生起；黑暗被摧毁，光明生起。这只会发生在那些不放逸、热忱、精进修行的人身上。”
“婆罗门！你或许会这样想：‘沙门乔达摩至今或许还未断尽贪、瞋、痴，所以他才要居住在偏僻的阿兰若、林野之中吧？’然而，婆罗门！不应该这样看。我居住在偏僻的阿兰若、林野，是看到了两种重要的意义：[55]
- 为了我自己当下的安乐住。
- 为了慈愍后世的修行人（为他们树立榜样）。”
生漏婆罗门赞叹道：“尊者乔达摩，作为一位阿罗汉、正等觉者，您这样慈愍后世的修行人，真是太好了！妙哉！尊者乔达摩！妙哉！尊者乔达摩！这就像是把倾倒的东西扶正，把隐藏的东西揭示出来，为迷路的人指明方向，在黑暗中点亮油灯，让有眼睛的人能够看见。同样地，尊者乔达摩用种种善巧方便，阐明了正法。我现在皈依尊者乔达摩，皈依法，皈依比丘僧团。愿尊者乔达摩接受我为在家弟子，从今天起，直至生命的尽头，我将终生皈依。”[56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