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N 106 不动利益经 (Āneñjasappāyasutta)

1 缘起：欲望是魔的境界

我是这样听闻的：有一次，世尊住在俱卢国一个名为调牛聚落的市镇。在那里，世尊召唤比丘们：“比丘们！”[66]

比丘们应诺世尊道：“世尊！”

“比丘们！欲是无常、空虚、虚假且具有欺骗性的。比丘们，这就像是幻术，是用来欺骗愚夫的诳言。凡是现世的欲，凡是来世的欲；凡是现世的爱想，凡是来世的爱想——这一切都是魔的领域，是魔的境界，是魔的饵食，是魔的行处。

在这些恶不善的意图中，会生起贪欲、嗔恚和斗诤，导致轮回。对于在此随学修行的圣弟子来说，这些都是障碍。”

2 通往不动禅定的三条道迹

2.1 第一种道迹：无量心解脱

“比丘们！于此，圣弟子这样思惟：‘现世与来世的欲，以及相关的爱想，皆是魔的领域、魔的境界、魔的饵食、魔的行处。在此会生起贪欲、嗔恚和斗诤等恶不善的意图，导致轮回，阻碍修行。如果我决意以广大无边的心、超越世间之意而住，那会如何呢？当我以此广大心安住时，那些贪欲、嗔恚、斗诤等恶不善法便不复存在。由于断除这些，我的心将变得不狭窄、无量、且善于修习。’

当他这样行道并时常安住时，他的心在六处中得到净化。由于这种净化，他或者在当下到达不动，或者依智慧而胜解。无论如何，身坏命终后，必然存在其识转生到不动住处的情况。比丘们，这被称为第一种通往不动的合适道迹。”

2.2 第二种道迹：无相心解脱

“复次，比丘们！圣弟子这样思惟：‘现世与来世的欲、现世与来世的爱想；以及凡所有色，皆是由四大以及四大所造色构成的。’[67]

当他这样行道并时常安住时，其心在六处中得到净化。由于这种净化，他或者在当下到达不动，或者依智慧而胜解。无论如何，身坏命终后，必然存在其识转生到不动住处的情况。比丘们，这被称为第二种通往不动的合适道迹。”

2.3 第三种道迹：空心解脱

“复次，比丘们！圣弟子这样思惟：‘现世与来世的欲、现世与来世的爱想；现世的色、来世的色；现世的色想、来世的色想——这一切都是无常的。凡是无常的，都不值得喜悦，不值得欢迎，不值得执著。’

当他这样行道并时常安住时，其心在六处中得到净化。由于这种净化，他或者在当下到达不动，或者依智慧而胜解。无论如何，身坏命终后，必然存在其识转生到不动住处的情况。比丘们，这被称为第三种通往不动的合适道迹。”

3 通往无所有处的道迹

3.1 离想的观察

“复次，比丘们！圣弟子这样思惟：‘现世与来世的欲、现世与来世的爱想；现世的色、来世的色；现世的色想、来世的色想；乃至不动想——这一切都只是想。当这一切无余灭尽时，才是寂静、殊妙的，即：无所有处。’[68]

当他这样行道并时常安住时，其心在六处中得到净化。由于这种净化，他或者在当下到达无所有处，或者依智慧而胜解。无论如何，身坏命终后，必然存在其识转生到无所有处住处的情况。比丘们，这被称为第一种通往无所有处的合适道迹。”

3.2 空性的观察

“复次，比丘们！圣弟子去往阿兰若，或去往树下，或去往空闲处，这样思惟：‘这是空的，无我，也无我所。’[69]

当他这样行道并时常安住时，其心在六处中得到净化。由于这种净化，他或者在当下到达无所有处，或者依智慧而胜解。无论如何，身坏命终后，必然存在其识转生到无所有处住处的情况。比丘们，这被称为第二种通往无所有处的合适道迹。”

3.3 无我与非我所的深度观察

“复次，比丘们！圣弟子这样思惟：‘我于任何地方都不存在，任何物皆非我；我的事物也于任何地方都不存在，任何事物中都不存在我的所有。’[70]

当他这样行道并时常安住时，其心在六处中得到净化。由于这种净化，他或者在当下到达无所有处，或者依智慧而胜解。无论如何，身坏命终后，必然存在其识转生到无所有处住处的情况。比丘们，这被称为第三种通往无所有处的合适道迹。”

4 非想非非想处与执取的陷阱

4.1 通往非想非非想处的道迹

“复次，比丘们！圣弟子这样思惟：‘现世与来世的欲、现世与来世的爱想；现世的色、来世的色；现世的色想、来世的色想；不动想、无所有处想——这一切都是想。当这一切无余灭尽时，才是寂静、殊妙的，即：非想非非想处。’

当他这样行道并时常安住时，其心在六处中得到净化。由于这种净化，他或者在当下到达非想非非想处，或者依智慧而胜解。无论如何，身坏命终后，必然存在其识转生到非想非非想处住处的情况。比丘们，这被称为通往非想非非想处的合适道迹。”

4.2 尊者阿难的疑问：关于涅槃

此时，尊者阿难对世尊说：“世尊！如果有比丘这样行道——‘我不存在，它不属于我；我将不存在，它将不属于我。凡是存在的、已经生成的，我都舍弃。’如是他得到了舍心（平等心）。世尊，这位比丘能般涅槃吗？”[71]

世尊回答：“阿难！有的比丘能般涅槃，有的比丘则不能般涅槃。”

尊者阿难问：“世尊！有什么因，有什么缘，使得有的比丘能般涅槃，有的比丘则不能般涅槃呢？”

4.3 最胜的执取

世尊说：“阿难！此处的比丘这样行道——‘我不存在，它不属于我；我将不存在，它将不属于我。凡是存在的、已经生成的，我都舍弃。’如是他得到了舍心。但他对这舍心感到欢喜、欢迎，并执著于此。当他欢喜、欢迎并执著于此时，他的识就会依止于此，产生取著。阿难！有取著的比丘不能般涅槃。”

尊者阿难问：“世尊！如果他心意在执取，他是在执取什么呢？”
世尊说：“非想非非想处，阿难。”

尊者阿难说：“世尊！这么说，他是在执取最胜的取著了？”
世尊说：“正是如此，阿难。他是在执取最胜的取著。阿难！这最胜的取著，即是对非想非非想处的取著。”

4.4 无取涅槃

“阿难！如果此处的比丘这样行道——‘我不存在，它不属于我；我将不存在，它将不属于我。凡是存在的、已经生成的，我都舍弃。’如是他得到了舍心。但他不对这舍心感到欢喜，不欢迎它，也不执著于它。[72]

由于他不欢喜、不欢迎、不执著于此，他的识就不会依止于此，也就没有对它的取著。阿难！无取著的比丘能般涅槃。”

5 圣解脱：度脱暴流

尊者阿难惊叹道：“世尊！真是稀有！世尊！真是未曾有！世尊教导了我们依止又依止（层层递进）以度脱暴流的方法。世尊！然而什么是‘圣解脱’呢？”[73]

世尊说道：“阿难！此处的圣弟子这样思惟：

凡是现世与来世的欲；
凡是现世与来世的爱想；
凡是现世与来世的色；
凡是现世与来世的色想；
凡是非想非非想处想；
凡是不动想；
凡是无所有处想——

只要有这些，这就是有身（五蕴的积聚）。而所谓不死，即是心由于无所取著而获得的解脱。”

6 总结与勉励

“阿难！这确实是由我所教导的：我已经说示了通往不动的合适道迹，说示了通往无所有处的合适道迹，说示了通往非想非非想处的合适道迹；我已经层层递进地说示了如何度脱暴流，以及什么是圣解脱。

阿难！凡是慈悯弟子的老师，为了弟子的利益所应做的事，我都已经出于慈悲为你们做了。阿难！这里有树下，这里有空闲处。去禅修吧，阿难！不要放逸！不要日后有悔！这就是我对你们的教导。”

世尊如是说完后，尊者阿难心满欢喜，对世尊的教导信受奉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