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善星的诽谤
Section titled “1 善星的诽谤”我是这样听闻的：[146]
有一段时间，世尊住在毗舍离城外西边的一片丛林里。
那时，离车族之子善星退出佛陀的法与律不久。他在毗舍离的集会中这样说：“沙门乔达摩并没有超越凡人的法，没有什么殊胜的、圣者的智见。沙门乔达摩教导的法，是基于逻辑推论、考察研究和个人灵感而来的。他所教导的法，只是为了让奉行它的人能够正确地灭尽痛苦而已。”
那时，尊者舍利弗在上午穿好衣，拿着衣钵进入毗舍离城托钵。尊者舍利弗听到了离车族之子善星在毗舍离的集会中说的这番话：“沙门乔达摩并没有超越凡人的法，没有什么殊胜的、圣者的智见。沙门乔达摩教导的法，是基于逻辑推论、考察研究和个人灵感而来的。他所教导的法，只是为了让奉行它的人能够正确地灭尽痛苦而已。”
于是，尊者舍利弗在毗舍离托钵完毕，吃过饭后，回到世尊的住处。到了之后，他向世尊行礼，然后坐在一旁。坐定后，尊者舍利弗对世尊说：“世尊，离车族之子善星退出此法与律不久，就在毗舍离的集会中说：‘沙门乔达摩并没有超越凡人的法……他所教导的法，只是为了让奉行它的人能够正确地灭尽痛苦而已。’”
2 佛陀的回应
Section titled “2 佛陀的回应”世尊说：“舍利弗，这个愚人善星是个易怒的人。他说这些话是出于愤怒。[P:147] 舍利弗，这个愚人善星本想诽谤，结果说的却是对如来的赞叹。因为，如果有人说：‘他所教导的法，是为了让奉行它的人能够正确地灭尽痛苦。’这本身就是对如来的赞叹啊。
“舍利弗，那个愚人善星，对我连基本的法随法行都没有做到，他不会想到：‘那位世尊是阿罗汉、圆满觉悟者、明行具足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调御丈夫、天人师、佛陀、世尊。’
“舍利弗，那个愚人善星，对我连基本的法随法行都没有做到，他不会想到：‘那位世尊体验了各种神通：能由一变多，由多变一；能显现或隐没；能毫无阻碍地穿墙、穿壁、穿山，如同在虚空中行走；能在大地中出没，如同在水中；能在水上行走而不沉，如同在陆地；能在空中盘腿而坐，如同有翅膀的鸟；能用手触摸和抚摸如此大威力、大权能的日月；身体的力量能达到梵天界。’
“舍利弗，那个愚人善星，对我连基本的法随法行都没有做到，他不会想到：‘那位世尊以清净、超越常人的天耳界，能听到天界和人间的两种声音，无论是远是近。’
“舍利弗，那个愚人善星，对我连基本的法随法行都没有做到，他不会想到：‘那位世尊能以心了知其他众生、其他人的心：他知道有贪欲的心为“有贪欲的心”，无贪欲的心为“无贪欲的心”；有瞋恨的心为“有瞋恨的心”，无瞋恨的心为“无瞋恨的心”；有愚痴的心为“有愚痴的心”，无愚痴的心为“无愚痴的心”；收缩的心为“收缩的心”，散乱的心为“散乱的心”；广大的心为“广大的心”，不广大的心为“不广大的心”；有上的心为“有上的心”，无上的心为“无上的心”；得定的心为“得定的心”，未得定的心为“未得定的心”；解脱的心为“解脱的心”，未解脱的心为“未解脱的心”。’
3 如来十力
Section titled “3 如来十力”“舍利弗，如来有十种如来力。具备这些力量的如来，宣布自己处于至尊的地位，在众会中作狮子吼，转动梵轮。是哪十种呢？[148]
- 处非处智力：舍利弗，在这里，如来如实了知什么是可能（处），什么是不可能（非处）。舍利弗，如来如实了知可能与不可能，这是如来的一种力量。凭借这种力量，如来宣布自己处于至尊的地位，在众会中作狮子吼，转动梵轮。
- 业异熟智力：再者，舍利弗，如来如实了知过去、未来、现在所造作的各种业，其因缘、果报。这也是如来的一种力量……
- 遍趣行智力：再者，舍利弗，如来如实了知通往一切趣向的道途。这也是如来的一种力量……
- 种种界智力：再者，舍利弗，如来如实了知世界由多种、不同的界构成。这也是如来的一种力量……
- 种种胜解智力：再者，舍利弗，如来如实了知众生有各种不同的意乐、倾向。这也是如来的一种力量……
- 根上下智力：再者，舍利弗，如来如实了知其他众生、其他人的根器优劣。这也是如来的一种力量……
- 禅定解脱等至杂染清净智力：再者，舍利弗，如来如实了知禅定、解脱、三摩地与等至的杂染、清净与出离。这也是如来的一种力量……
- 宿命通：再者，舍利弗，如来能回忆起许多过去的生命，例如：一生、二生、三生、四生、五生、十生、二十生、三十生、四十生、五十生、一百生、一千生、十万生，许多世界的成劫、坏劫，以及成坏劫。‘在那里，我叫这个名字，属于这个家族，是这个种姓，吃这些食物，感受这些苦乐，有这样的寿命。我从那里死去，又生到另一个地方。在那里，我又叫那个名字……有这样的寿命。我从那里死去，又生到了这里。’就这样，他能回忆起无数过去生命的具体样貌和细节。这也是如来的一种力量……
- 天眼通：再者，舍利弗，如来以清净、超越常人的天眼，看到众生的死亡与再生，了知他们因自己的业而投生为卑劣或高贵，美貌或丑陋，幸运或不幸。‘这些众生，因身、语、意的不善行为，诽谤圣者，持有邪见，并依邪见造业，他们在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投生到恶趣、苦趣、堕处、地狱。而另一些众生，因身、语、意的善良行为，不诽谤圣者，持有正见，并依正见造业，他们在身体败坏、死亡之后，投生到善趣、天界。’就这样，他以清净、超越常人的天眼，看到众生的死亡与再生，了知他们因业而流转于不同的境遇。这也是如来的一种力量……
- 漏尽通：再者，舍利弗，如来通过灭尽所有烦恼（漏），在当下就以无上的智慧亲自证悟、达成并安住于无漏的心解脱、慧解脱。舍利弗，如来灭尽烦恼……达成解脱，这是如来的一种力量。凭借这种力量，如来宣布自己处于至尊的地位，在众会中作狮子吼，转动梵轮。
“舍利弗，这就是如来的十种力量。具备这些力量的如来，宣布自己处于至尊的地位，在众会中作狮子吼，转动梵轮。
“舍利弗，任何了知我、见到我具有这些力量的人，如果还说：‘沙门乔达摩并没有超越凡人的法，没有什么殊胜的、圣者的智见。沙门乔达摩教导的法，是基于逻辑推论、考察研究和个人灵感而来的。’舍利弗，这样的人，如果不放弃那种言论，不放弃那种心态，不舍弃那种见解，他就像被带来放置好的东西一样，必然会堕入地狱。[P:149] 舍利弗，这就像一位戒行、定力、智慧具足的比丘，在当下就能证得解脱智一样确定。我告诉你这个结果：不放弃那言论、心态和见解的人，就像被带来放置好的东西一样，必然会堕入地狱。”
4 四无所畏
Section titled “4 四无所畏”“舍利弗，如来有四无所畏。具备这四无所畏的如来，宣布自己处于至尊的地位，在众会中作狮子吼，转动梵轮。是哪四种呢？[150]
- 正自觉无畏：‘我宣称自己是圆满觉悟者，但实际上某些法我并未觉悟。’——对于这种指责，无论是沙门、婆罗门、天神、魔罗、梵天，或世间任何其他人，想如法地对我提出，我完全看不到这种可能性。舍利弗，因为看不到这种可能性，我安稳、无畏、无所畏惧地安住。
- 漏尽无畏：‘我宣称自己已灭尽所有烦恼，但实际上某些烦恼并未灭尽。’——对于这种指责……我完全看不到这种可能性。舍利弗，因为看不到这种可能性，我安稳、无畏、无所畏惧地安住。
- 说障法无畏：‘我所说的障碍法，对于奉行它的人来说，并不能构成障碍。’——对于这种指责……我完全看不到这种可能性。舍利弗，因为看不到这种可能性，我安稳、无畏、无所畏惧地安住。
- 说出道无畏：‘我为某个目标而教导的法，并不能引导奉行它的人正确地灭尽痛苦。’——对于这种指责……我完全看不到这种可能性。舍利弗，因为看不到这种可能性，我安稳、无畏、无所畏惧地安住。
“舍利弗，这就是如来的四无所畏。具备这些无所畏的如来，宣布自己处于至尊的地位，在众会中作狮子吼，转动梵轮。
“舍利弗，任何了知我、见到我具有这些品质的人，如果还说：‘沙门乔达摩并没有超越凡人的法……’，他若不放弃那言论、心态和见解，就像被带来放置好的东西一样，必然会堕入地狱。”
5 八种会众
Section titled “5 八种会众”“舍利弗，有八种会众。哪八种呢？刹帝利（王族）会众、婆罗门会众、家主会众、沙门会众、四大天王天会众、三十三天会众、魔罗会众、梵天会众。这就是八种会众。[P:151] 舍利弗，具备那四无所畏的如来，能接近并进入这八种会众。
“舍利弗，我记得自己曾到过数百个刹帝利会众中，与他们同坐、交谈、论议。我在那里会感到恐惧或胆怯吗？我完全看不到这种可能性。舍利弗，因为看不到这种可能性，我安稳、无畏、无所畏惧地安住。
“我记得自己曾到过数百个婆罗门会众……家主会众……沙门会众……四大天王天会众……三十三天会众……魔罗会众……梵天会众中，与他们同坐、交谈、论议。我在那里会感到恐惧或胆怯吗？我完全看不到这种可能性。舍利弗，因为看不到这种可能性，我安稳、无畏、无所畏惧地安住。
“舍利弗，任何了知我、见到我具有这些品质的人，如果还说：‘沙门乔达摩并没有超越凡人的法……’，他若不放弃那言论、心态和见解，就像被带来放置好的东西一样，必然会堕入地狱。”
6 四生与五趣
Section titled “6 四生与五趣”“舍利弗，有四种出生方式。哪四种呢？卵生、胎生、湿生、化生。[152]
- 卵生：舍利弗，什么是卵生？那些破卵壳而生的众生，这称为卵生。
- 胎生：什么是胎生？那些破胎膜而生的众生，这称为胎生。
- 湿生：什么是湿生？那些在腐鱼、腐尸、腐烂的粥、污水或池沼中出生的众生，这称为湿生。
- 化生：什么是化生？天神、地狱众生，以及某些人类和某些堕落的鬼神，这称为化生。
“舍利弗，这就是四种出生方式。任何了知我、见到我具有这些品质的人，如果还说：‘沙门乔达摩并没有超越凡人的法……’，他若不放弃那言论、心态和见解，就像被带来放置好的东西一样，必然会堕入地狱。
“舍利弗，有五种生命趣向（五趣）。哪五种呢？地狱、畜生、饿鬼、人间、天界。[153]
“舍利弗，我了知地狱，了知通往地狱的道路和行持，也了知一个人如何行事，会在身坏命终后投生到恶趣、苦趣、堕处、地狱。 “我了知畜生道，了知通往畜生道的道路和行持，也了知一个人如何行事，会在身坏命终后投生为畜生。 “我了知饿鬼界，了知通往饿鬼界的道路和行持，也了知一个人如何行事，会在身坏命终后投生到饿鬼界。 “我了知人间，了知通往人间的道路和行持，也了知一个人如何行事，会在身坏命终后投生为人。 “我了知天界，了知通往天界的道路和行持，也了知一个人如何行事，会在身坏命终后投生到善趣、天界。 “我也了知涅槃，了知通往涅槃的道路和行持，也了知一个人如何行事，能灭尽烦恼，在当下就以无上智慧亲自证悟、达成并安住于无漏的心解脱、慧解脱。
“舍利弗，在这里，我能以心了知某个人的心，知道：‘此人如此实践、如此行动、走上如此的道路，他身坏命终后，将投生到恶趣、苦趣、堕处、地狱。’[P:154] 之后，我以清净、超越常人的天眼，看见他身坏命终后，确实投生到了地狱，感受着纯粹、剧烈、痛苦的感受。 舍利弗，这就像一个超过一人深的火坑，里面充满了炽热、无烟、无焰的炭火。有一个人被酷热所困，疲惫、干渴，正沿着一条唯一的路走向那个火坑。一个有视力的人看见他，会说：‘这个人这样走下去，必然会到达那个火坑。’之后，他便看见那人掉进了火坑，感受着纯粹、剧烈、痛苦的感受。同样地，舍利弗，我了知某个人的心行……之后，以天眼看见他堕入地狱，感受着极度的痛苦。
“舍利弗，在这里，我又以心了知另一个人，知道：‘此人……将投生为畜生。’之后，我以天眼看见他身坏命终后，确实投生为畜生，感受着剧烈、痛苦的感受。 舍利弗，这就像一个超过一人深的粪坑，里面装满了粪便。有一个人被酷热所困……正走向那个粪坑。一个有视力的人看见他……之后，他便看见那人掉进了粪坑，感受着剧烈、痛苦的感受。同样地，舍利弗，我了知某个人的心行……之后，以天眼看见他投生为畜生，感受着极度的痛苦。
“舍利弗，在这里，我又以心了知另一个人，知道：‘此人……将投生到饿鬼界。’之后，我以天眼看见他身坏命终后，确实投生到了饿鬼界，感受着许多痛苦。 舍利弗，这就像一棵生长在贫瘠土地上的树，枝叶稀疏，树荫斑驳。有一个人被酷热所困……正走向那棵树。一个有视力的人看见他……之后，他便看见那人在树荫下或坐或卧，感受着许多痛苦。同样地，舍利弗，我了知某个人的心行……之后，以天眼看见他投生饿鬼界，感受着许多痛苦。
“舍利弗，在这里，我又以心了知另一个人，知道：‘此人……将投生为人。’之后，我以天眼看见他身坏命终后，确实投生为人，感受着许多快乐。 舍利弗，这就像一棵生长在平坦土地上的树，枝叶繁茂，树荫浓密。有一个人被酷热所困……正走向那棵树。一个有视力的人看见他……之后，他便看见那人在树荫下或坐或卧，感受着许多快乐。同样地，舍利弗，我了知某个人的心行……之后，以天眼看见他投生为人，感受着许多快乐。
“舍利弗，在这里，我又以心了知另一个人，知道：‘此人……将投生到善趣、天界。’之后，我以天眼看见他身坏命终后，确实投生到了天界，感受着纯粹的快乐。 舍利弗，这就像一座宫殿，殿内的楼阁粉刷一新，门窗紧闭，温暖舒适。里面有一张床榻，铺着长毛绒毯、纯白羊毛毯、绣花毛毯，盖着上等的羚羊皮，上方有华盖，两旁放着红色的枕头。有一个人被酷热所困……正走向那座宫殿。一个有视力的人看见他……之后，他便看见那人在宫殿楼阁的床榻上或坐或卧，感受着纯粹的快乐。同样地，舍利弗，我了知某个人的心行……之后，以天眼看见他投生天界，感受着纯粹的快乐。
“舍利弗，在这里，我又以心了知另一个人，知道：‘此人如此实践、如此行动、走上如此的道路，他将灭尽烦恼，在当下就以无上智慧亲自证悟、达成并安住于无漏的心解脱、慧解脱。’之后，我看见他确实灭尽了烦恼……安住于解脱中，感受着纯粹的安乐。 舍利弗，这就像一个池塘，水质清澈、甘甜、凉爽、洁净，岸边修葺良好，景色宜人，不远处还有一片茂密的树林。有一个人被酷热所困，疲惫、干渴，正沿着一条唯一的路走向那个池塘。一个有视力的人看见他，会说：‘这个人这样走下去，必然会到达那个池塘。’之后，他便看见那人走进池塘，沐浴、饮水，消除了所有的烦躁、疲劳和炎热，然后上岸，在树林里或坐或卧，感受着纯粹的安乐。同样地，舍利弗，我了知某个人的心行……之后，看见他证得解脱，感受着纯粹的安乐。
“舍利弗，这就是五种生命趣向。任何了知我、见到我具有这些品质的人，如果还说：‘沙门乔达摩并没有超越凡人的法……’，他若不放弃那言论、心态和见解，就像被带来放置好的东西一样，必然会堕入地狱。”
7 佛陀过去的苦行
Section titled “7 佛陀过去的苦行”“舍利弗，我记得自己曾修习过四种具足的梵行：我曾是极致的苦行者；我曾是极致的粗劣生活者；我曾是极致的审慎嫌厌者；我曾是极致的隐居独处者。[155]
“舍利弗，以下是我的苦行： 我裸体，行为不受约束，饭后用手舔净食物；别人邀请‘请来’或‘请留步’，我都不接受；别人供养的食物、特意为我准备的食物、或邀请的宴席，我都不接受。我不从锅口或盘口直接取食；不接受放在门槛间、木棒间、杵臼间的食物；有两人在吃饭时，我不接受其中一人的布施；不接受孕妇、哺乳期妇女、与男性有染的女性所给的食物；不接受集体布施的食物；有狗站在旁边时不接受；有苍蝇聚集时不接受。我不吃鱼，不吃肉，不喝酒，不饮米汤。我只接受一家布施，吃一口饭；或两家布施，吃两口饭……乃至七家布施，吃七口饭。我靠一份布施维生，或两份……乃至七份。我一日一食，或两日一食……乃至七日一食，就这样，我甚至修习过半月一食的定期饮食法。
“我以野菜、稗草、糙米、野草、水生植物、米糠、发酵的米汤、芝麻粉、草、牛粪为食。我依靠森林里的树根和果实维生，只吃自然掉落的果实。
“我穿麻衣、粗麻衣、裹尸布、垃圾堆捡来的布、树皮衣、羚羊皮、条状羚羊皮编织的衣服、吉祥草衣、树皮纤维衣、木片衣、人发编织的毯子、马毛编织的毯子、猫头鹰羽毛做的衣服。我拔除头发和胡须，持续地进行这种修行。我坚持站立，从不坐下。我一直蹲着，精进地修习蹲踞。我睡在荆棘上，把荆棘丛当作床。我每天到水里沐浴三次。就这样，我以各种方式折磨、苦修自己的身体。这就是我的苦行。
“舍利弗，以下是我的粗劣生活：[P:156] 多年的尘垢积在我的身上，结成了硬壳。就像一棵多年的丁杜伽树桩，积满了尘土，结成了硬壳。同样，我身上的尘垢也积了多年，结成了硬壳。舍利弗，我当时甚至没有想过：‘哦，让我用手把这些尘垢擦掉吧’，或者‘让别人来帮我擦掉吧’。我连这样的念头都没有。这就是我的粗劣生活。
“舍利弗，以下是我的审慎嫌厌：[P:157] 我行走时，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，都保持着正念。即使对一滴水，我也心怀慈悲，心想：‘愿我不要伤害到那些可能存在于险恶之处的微小生灵。’这就是我的审慎嫌厌。
“舍利弗，以下是我的隐居独处：我走进某个森林深处居住。当我看到牧牛人、牧人、割草人、砍柴人或林中工作的人时，我就从一个森林跑到另一个森林，从一片密林躲到另一片密林，从低地跑到低地，从高地跑到高地。为什么呢？为了让他们看不到我，我也看不到他们。舍利弗，就像野外的鹿看到人就会从一片森林跑到另一片森林一样，当我看到那些人时，我也会逃跑。为什么呢？为了让他们看不到我，我也看不到他们。这就是我的隐居独处。
“我甚至会爬进那些牛群已经离开、牧人不在的牛栏里，用四肢爬行，吃那些年幼小牛的粪便。只要我自己的粪尿还没吃完，我就吃自己的粪尿。这就是我吃极度不净食物的情形。
“我住进一个令人恐惧的森林里。那样的森林，足以让任何未断除贪欲的人进去后，通常都会毛骨悚然。在那些寒冷的冬夜，即所谓的‘两八日’（冬至前后各八天）下霜的时候，我夜晚在露天度过，白天则在林中。到了夏季最后一个月，我白天在露天度过，夜晚则在林中。那时，我心中涌现出一首从未听过的、不可思议的偈子： ‘独自在可怖的林中， 被烤干又被冻僵， 裸体无火独自坐， 牟尼寻求真道忙。’
“舍利弗，我睡在坟场，用尸骨做枕头。那时，甚至有牧童走近我，对我吐口水，撒尿，扔尘土，把小树枝塞进我的耳朵里。但我记得，我从未对他们生起过一丝恶念。这就是我安住于舍心的情形。
“舍利弗，有些沙门、婆罗门持有一种说法和见解，认为‘通过食物可以得到清净’。[P:158] 他们说：‘我们靠吃枣子维生。’他们吃枣子、枣子粉、喝枣子汁，享用各种枣子制品。舍利弗，我记得自己曾只靠吃一颗枣子维生。你可能会想：‘那时的枣子一定很大吧？’不应这样看，舍利弗。那时的枣子和现在的一样大。当我只靠一颗枣子维生时，我的身体变得极度消瘦。因为吃得太少，我的四肢就像病态的草结或黑色的草结一样。我的臀部变得像骆驼的脚掌。我的脊椎骨凸凹不平，像一串纺锤。我的肋骨突出，就像老旧房舍里破败的椽子。我的眼珠深陷在眼窝里，就像深井中的水光。我的头皮因为营养不良而枯萎皱缩，就像一个未熟的苦瓜被风和太阳晒干了一样。舍利”弗，当我想要触摸肚皮时，却摸到了脊椎；想要触摸脊椎时，却摸到了肚皮。我的肚皮几乎贴到了脊椎上。当我要大小便时，我会因为虚弱而脸朝前仆倒在地。当我为了让身体舒服些，用手抚摸肢体时，我身上那些根部腐烂的体毛会随之脱落。
“舍利弗，还有些沙门、婆罗门认为‘通过食物可以得到清净’。[P:159] 他们说：‘我们靠吃豆子维生……靠吃芝麻维生……靠吃米粒维生。’他们吃米、米粉、喝米汤，享用各种米制品。舍利弗，我记得自己曾只靠吃一粒米维生。你可能会想：‘那时的米一定很大吧？’不应这样看，舍利弗。那时的米和现在的一样大。当我只靠一粒米维生时，我的身体也变得极度消瘦……（身体状况描述同上）……我身上那些根部腐烂的体毛会随之脱落。
“然而，舍利弗，通过那样的行持、那样的道途、那样的苦行，我并没有证得超越凡人的法，没有证得殊胜的、圣者的智见。为什么呢？因为我没有证得那种圣者的智慧——一旦证得，这种智慧就是神圣的、能引导出离的，它能引导奉行它的人正确地灭尽痛苦。
8 驳斥其他见解
Section titled “8 驳斥其他见解”“舍利弗，有些沙门、婆罗门持有一种说法和见解，认为‘通过轮回可以得到清净’。[P:160] 然而，舍利弗，在这漫长的时间里，并没有哪一种轮回是我没有经历过的，除了净居天的天神。如果我轮回到了净居天，我就不会再回到这个世界了。
“有些沙门、婆罗门认为‘通过投生可以得到清净’。然而，舍利弗，在这漫长的时间里，并没有哪一种生命形态是我没有投生过的，除了净居天的天神。如果我投生到了净居天，我就不会再回到这个世界了。
“有些沙门、婆罗门认为‘通过居住地可以得到清净’。然而，舍利弗，在这漫长的时间里，并没有哪一个住处是我没有居住过的，除了净居天的天神。如果我居住在净居天，我就不会再回到这个世界了。
“有些沙门、婆罗门认为‘通过祭祀可以得到清净’。然而，舍利弗，在这漫长的时间里，并没有哪一种祭祀是我没有举行过的，无论是以刹帝利灌顶王的身份，还是以大富婆罗门的身份。
“有些沙门、婆罗门认为‘通过侍奉火可以得到清净’。然而，舍利弗，在这漫长的时间里，并没有哪一种火是我没有侍奉过的，无论是以刹帝利灌顶王的身份，还是以大富婆罗门的身份。
9 不惑有情的狮子吼
Section titled “9 不惑有情的狮子吼”“舍利弗，有些沙门、婆罗门持有一种说法和见解，认为：‘只要一个人还年轻，头发乌黑，充满青春活力，处于人生的早期阶段，他才能具备最上的智慧和辩才。而当他年老、衰迈、进入晚年，到了八十、九十或一百岁时，他的智慧和辩才就会衰退。’[161]
“但不应这样看，舍利弗。我现在年老、衰迈、进入晚年，已经八十岁了。舍利弗，假设我有四位弟子，他们都长命百岁，具备最上的记忆力、行动力、毅力和智慧辩才。就像一个训练有素、技艺精湛的弓箭手，能用轻箭毫不费力地射穿一片棕榈叶的影子一样，这四位弟子也拥有如此敏锐的记忆力、行动力、毅力和最上的智慧辩才。他们可以就四念住不断地向我提问，而我每次都会为他们解答。他们能记住我的解答，并且不会再问第二个问题。除了吃饭、喝水、大小便和消除睡眠疲劳的时间外，如来的说法是无穷尽的，如来说法的言辞文句是无穷尽的，如来解答问题的辩才也是无穷尽的。即使那四位活了一百岁的弟子，在百岁之后去世了，舍利弗，即使你们要用床来抬着我，如来的智慧辩才也不会有任何改变。
“舍利弗，如果有人要正确地评价说：‘一个心无迷惑的众生出现在世上，是为了许多人的利益，为了许多人的安乐，出于对世间的慈悯，为了天神和人类的利益、福祉与安乐。’那么，这样正确评价的人，说的就是我。
那时，尊者那伽萨马罗正站在世尊身后，为世尊扇风。[P:162] 听了这番话，尊者那伽萨马罗对世尊说：“太奇妙了，世尊！太不可思议了，世尊！听了这部法的开示，我的毫毛都竖起来了！世尊，这部法的开示叫什么名字呢？”
世尊说：“那伽萨马罗，因此，你就把这部法的开示记为‘令人毫毛竖立法门’吧。”
世尊说完这番话后，尊者那伽萨马罗心生欢喜，信受奉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