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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N 58 无畏王子经 (Abhayarājakumārasutta)

MN 58, 83-87 MN58,83-87 MN-58

本经讲述了佛陀如何巧妙地回应无畏王子提出的两难问题,并以婴儿喉中取刺为喻,阐明了如来说话的六大准则,核心在于言语的真实性、利益性与慈悲心。

Majjhima Nikāya Gahapativagga

MN 58 无畏王子经 (Abhayarājakumārasutta)


我是这样听闻的:有一段时间,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精舍,一处喂养松鼠的地方。[83]

当时,无畏王子前往尼乾子·若提子那里。抵达后,他问候了尼乾子·若提子,然后在一旁坐下。尼乾子·若提子对坐在一旁的无畏王子说:“来,王子!你去驳倒沙门乔达摩的论点。这样你就会获得美名远扬:‘无畏王子驳倒了具有如此大神通、如此大威力的沙门乔达摩的论点。’”

“可是,尊师,我要怎样才能驳倒那位具有如此大神通、如此大威力的沙门乔达摩的论点呢?”

“来,王子!你到沙门乔达摩那里去,这样问他:‘尊者,如来会说那些对他人而言,不喜欢、不称心的话吗?’

如果沙门乔达摩这样回答:‘王子,如来会说那些对他人不喜欢、不称心的话。’那么你就对他说:‘尊者,那您和凡夫有什么区别呢?凡夫也会说那些让别人不喜欢、不称心的话啊。’

如果沙门乔达摩这样回答:‘王子,如来不会说那些对他人不喜欢、不称心的话。’那么你就对他说:‘尊者,那您为何要对提婆达多做出那样的论断——“提婆达多必堕恶趣,必下地狱,长劫难出,无可救药”?您那番话,让提婆达多感到愤怒和不悦。’

王子,沙门乔达摩被你这个两头堵的问题问住,必定会进退两难,既吐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。就像一个人的喉咙卡住了一块有角的铁片,吐不出也咽不下。同样地,王子,沙门乔达摩面对你这个两难问题,也必定是既吐不出也咽不下。”

“好的,尊师。”无畏王子听从了尼乾子·若提子的建议,从座位上起来,问候并右绕尼乾子·若提子后,便前往世尊的住处。抵达后,他问候世尊,然后在一旁坐下。

坐在一旁的无畏王子看了看太阳,心想:“今天去挑战世尊的论点已经太晚了。我明天在自己的住所供养世尊时,再向他提出这个论点吧。”于是他对世尊说:“尊者,祈愿世尊明天能带领三位比丘,接受我的供养。”世尊默然同意了。[84]

无畏王子知道世尊已经同意,便从座位上起来,问候并右绕世尊后离去。

第二天,世尊在清晨时分,穿好袈裟,拿着衣钵,前往无畏王子的住所。抵达后,便在准备好的座位上坐下。无畏王子亲手用精致美味的食物供养世尊,直到世尊吃饱满足。

当世尊用完餐,手从钵中移开后,无畏王子取了一个较低的座位,坐在一旁。

坐定后,无畏王子向世尊问道:“尊者,如来会说那些对他人而言,不喜欢、不称心的话吗?”[85]

“王子,这个问题不能一概而论。”

“尊者,这样看来,尼乾子们输了。”

“王子,你为什么说‘这样看来,尼乾子们输了’?”

于是,无畏王子将他与尼乾子·若提子的全部对话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世尊。他复述了尼乾子如何教他设下这个两难问题,以及那个关于喉咙中铁片的比喻。

当时,有一个年幼无知的婴儿正仰卧在无畏王子的膝上。世尊便对无畏王子说:“王子,你怎么看?如果因为你的疏忽,或者因为奶妈的疏忽,这个婴儿把一小块木片或一颗小石子放进了嘴里,你会怎么做?”[86]

“尊者,我一定会把它取出来。尊者,如果第一次不能马上取出,我就会用左手扶住他的头,用右手弯曲手指伸进去,即使弄得流血,也一定要取出来。为什么呢?因为,尊者,我对这个孩子怀有慈悲心。”

“正是如此,王子。如来对于自己的言语有如下准则:

  1. 如来知道某些话不真实、不正确、没有利益,而且会令他人不喜欢、不称心,如来不说这种话。
  2. 如来知道某些话虽然真实、正确,但没有利益,而且会令他人不喜欢、不称心,如来也不说这种话。
  3. 如来知道某些话真实、正确、有利益,但会令他人不喜欢、不称心,在这种情况下,如来知道什么时候是说这些话的适当时机。
  4. 如来知道某些话不真实、不正确、没有利益,但会令他人喜欢、称心,如来不说这种话。
  5. 如来知道某些话虽然真实、正确,但没有利益,却会令他人喜欢、称心,如来也不说这种话。
  6. 如来知道某些话真实、正确、有利益,而且会令他人喜欢、称心,在这种情况下,如来知道什么时候是说这些话的适当时机。

为什么呢?王子,因为如来对一切众生怀有慈悲心。”

“尊者,那些刹帝利学者、婆罗门学者、居士学者和沙门学者,他们准备好问题来拜访并请教世尊。尊者,世尊的心里是预先就这样思考:‘那些来问我这些问题的人,我将这样回答他们’,还是答案在当下就直接对如来显现呢?”[87]

“关于这一点,王子,我反过来问你,请你按照自己的理解来回答。王子,你怎么看?你是否精通马车的各个部件?”

“是的,尊者,我精通马车的各个部件。”

“王子,你怎么看?如果有人来问你:‘马车的这个部件叫什么名字?’你的心里是预先就这样思考:‘那些来问我这些问题的人,我将这样回答他们’,还是答案在当下就直接对你显现呢?”

“尊者,我被称为‘车匠’,精通马车的各个部件,我对马车的所有部件都了如指掌。答案在当下就能对我显现。”

“正是如此,王子。那些刹帝利学者、婆罗门学者、居士学者和沙门学者,他们准备好问题来请教如来时,答案在当下就直接对如来显现。为什么呢?王子,因为如来已经彻底通达了法界(dhammadhātu),由于彻底通达了法界,所以答案在当下就能对如来显现。”

听闻此言后,无畏王子对世尊说:“真是殊胜啊,尊者!真是殊胜啊,尊者!世尊,这就像扶正了颠倒的东西,揭示了被覆盖的事物,为迷路的人指明了方向,在黑暗中举起了明灯,让有眼睛的人能看见形色。世尊以种种善巧方便开示了正法。尊者,从今天起,我终生皈依世尊、皈依法、皈依比丘僧团。愿世尊接纳我为优婆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