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摩罗迦子的困惑与决意
Section titled “1. 摩罗迦子的困惑与决意”我是这样听闻的：[P:122] 有一段时间，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。那时，尊者摩罗迦子在独自静坐时，心中生起了这样的思虑：“世尊对一些见解不予解说，将它们搁置和拒绝回答，即：
- 世界是永恒的，还是非永恒的？
- 世界是有边际的，还是无边际的？
- 生命与身体是一回事，还是另一回事？
- 如来死后存在，还是不存在？
- 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，还是非存在非不存在？
这些问题世尊都不对我解说。世尊不为我解说，这让我不悦，也无法接受。我应当去到世尊那里问个究竟。如果世尊为我解说，无论是‘世界是永恒的’，还是‘世界是非永恒的’……乃至‘如来死后非存在非不存在’，那么我就继续在世尊座下修习梵行。如果世尊不为我解说……那么我将放弃修行，还俗回家。”
2. 向佛陀的最后通牒
Section titled “2. 向佛陀的最后通牒”于是，尊者摩罗迦子在傍晚时分从静坐中起来，去到世尊的住所。到了之后，他顶礼世尊，然后坐在一旁。[123]
坐定后，尊者摩罗迦子对世尊说：[P:124] “尊师，我独自静坐时，心中生起这样的思虑：‘世尊对这些见解不予解说……如来死后非存在非不存在。’世尊不为我解说，这让我不悦，也无法接受。我心想，要去问个究竟。如果世尊为我解说……我就继续修梵行；如果世尊不为我解说……我就放弃修学而还俗。
- 如果世尊知道‘世界是永恒的’，就请为我解说‘世界是永恒的’；如果世尊知道‘世界是非永恒的’，就请为我解说‘世界是非永恒的’。如果世尊不知道世界是永恒还是非永恒，那么对于不知道、不了解的人来说，坦诚地说‘我不知道，我不了解’才是正直的做法。
- 如果世尊知道‘世界是有边际的’……（此处省略与前段类似的请求）
- 如果世尊知道‘生命与身体是一回事’……（此处省略与前段类似的请求）
- 如果世尊知道‘如来死后存在’……（此处省略与前段类似的请求）
- 如果世尊知道‘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’，就请为我解说；如果世尊知道‘如来死后非存在非不存在’，就请为我解说。如果世尊不知道这些，那么对于不知道、不了解的人来说，坦诚地说‘我不知道，我不了解’才是正直的做法。”
“摩罗迦子，我曾对你说过：‘来吧，摩罗迦子，你来我这里修习梵行，我将为你解说世界是永恒还是非永恒……乃至如来死后是非有非无’这样的话吗？”[P:125] “没有，尊师。” “那么，摩罗迦子，你又是否对我说过：‘尊师，我愿意在您座下修习梵行，前提是您必须为我解说世界是永恒还是非永恒……乃至如来死后是非有非无’这样的话呢？” “没有，尊师。” “摩罗迦子，既然我没有那样对你说，你也没有那样对我说，那么，你这愚人啊，你到底是在以什么身份拒绝什么呢？”
3. 毒箭之喻
Section titled “3. 毒箭之喻”“摩罗迦子，如果有人这样说：‘除非世尊为我解说世界是永恒还是非永恒……否则我绝不在世尊座下修习梵行。’摩罗迦子，这个人恐怕等不到如来为他解说，就已经命终了。[126]
摩罗迦子，这就好比有个人，被一支涂有剧毒的箭射中了。他的亲友、同事和族人赶紧为他找来一位外科医生。然而，那个人却说：‘在我还没搞清楚射我的人是刹帝利、婆罗门、吠舍还是首陀罗之前，我不拔这支箭。’ 他又说：‘在我还没搞清楚射我的人姓什么、叫什么之前，我不拔这支箭。’ 他又说：‘在我还没搞清楚射我的人是高个子、矮个子还是中等身材之前，我不拔这支箭。’ 他又说：‘在我还没搞清楚射我的人是黑皮肤、棕皮肤还是金黄色皮肤之前，我不拔这支箭。’ 他又说：‘在我还没搞清楚射我的人住在哪个村庄、哪个城镇或哪个都市之前，我不拔这支箭。’ 他又说：‘在我还没搞清楚射我的弓是普通弓还是弩之前，我不拔这支箭。’ 他又说：‘在我还没搞清楚弓弦是植物纤维、麻、筋腱、树皮还是树叶做的之前，我不拔这支箭。’ 他又说：‘在我还没搞清楚箭杆是芦苇还是别的什么苗木做的之前，我不拔这支箭。’ 他又说：‘在我还没搞清楚箭羽是秃鹫、苍鹭、老鹰、孔雀还是其他鸟的羽毛做的之前，我不拔这支箭。’ 他又说：‘在我还没搞清楚箭杆上缠绕的筋是牛筋、水牛筋、鹿筋还是猴筋之前，我不拔这支箭。’ 他又说：‘在我还没搞清楚箭头是普通箭头、尖矛、钩状箭头、铁箭、犊齿箭还是夹竹桃叶状的箭头之前，我不拔这支箭。’
摩罗迦子，那个人还没能弄清楚这一切，他就已经命终了。同样地，摩罗迦子，如果有人说：‘除非世尊为我解说世界是永恒还是非永恒……否则我绝不在世尊座下修习梵行。’摩罗迦子，这个人恐怕等不到如来为他解说，就已经命终了。”
4. 修行与见解无关
Section titled “4. 修行与见解无关”“摩罗迦子，认为‘只有当持有“世界是永恒的”这种见解时，才存在梵行的修习’，不是这样的；认为‘只有当持有“世界是非永恒的”这种见解时，才存在梵行的修习’，也不是这样的。摩罗迦子，无论一个人持有‘世界是永恒的’还是‘世界是非永恒的’见解，都同样存在着生、老、死，以及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。我所教导的，正是在当下一生中彻底征服它们的方法。[127]
（以下数段，佛陀以同样的方式，逐一驳斥了其他形而上学见解与修习梵行的关联性，包括：）
- 世界是有边际的，或世界是无边际的。
- 生命与身体是一回事，或生命与身体是另一回事。
- 如来死后存在，或如来死后不存在。
- 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，或如来死后非存在非不存在。
摩罗迦子，无论持有上述哪一种见解，都同样存在着生、老、死，以及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。我所教导的，正是在当下一生中彻底征服它们的方法。”
5. 佛陀教导的核心：应说与不应说
Section titled “5. 佛陀教导的核心：应说与不应说”“因此，摩罗迦子，我没有解说的，你们就当它是我没有解说的来接受；我所解说的，你们就当它是我所解说的来接受。[128]
摩罗迦子，我没有解说的是什么呢？ 我没有解说‘世界是永恒的’，没有解说‘世界是非永恒的’； 我没有解说‘世界是有边际的’，没有解说‘世界是无边际的’； 我没有解说‘生命与身体是一回事’，没有解说‘生命与身体是另一回事’； 我没有解说‘如来死后存在’，没有解说‘如来死后不存在’； 我没有解说‘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’，也没有解说‘如来死后非存在非不存在’。
摩罗迦子，为什么我不解说这些呢？因为这些讨论与法义不相应，不是梵行的根本，不能导向厌离、离欲、灭尽、寂静、神通、正觉和涅槃。因此，我不解说这些。
那么，摩罗迦子，我所解说的是什么呢？ 我解说：‘这是苦。’ 我解说：‘这是苦的集起。’ 我解说：‘这是苦的寂灭。’ 我解说：‘这是导向苦灭的道路。’
摩罗迦子，为什么我解说这些呢？因为这与法义相应，是梵行的根本，能导向厌离、离欲、灭尽、寂静、神通、正觉和涅槃。因此，我解说这些。
所以，摩罗迦子，我没有解说的，你们就当它是我没有解说的来接受；我所解说的，你们就当它是我所解说的来接受。”
世尊说完这番话后，尊者摩罗迦子心生欢喜，对世尊的教导非常信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