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无诤之道的纲要
Section titled “1. 无诤之道的纲要”我是这样听闻的：有一段时间，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。那时，世尊对众比丘说：“诸位比丘！” 那些比丘回答世尊：“世尊。” 世尊这样说道：“诸位比丘，我将为你们解说‘无诤分别’，你们要仔细听，善于思考，我马上要说了。” 那些比丘回答世尊：“好的，世尊。” 世尊这样说道：[323]
“不应沉迷于感官欲乐，那是低劣、粗俗、凡夫所为、非神圣、无益的；也不应致力于自我折磨的苦行，那是痛苦、非神圣、无益的。诸位比丘，如来所彻悟的中道，是远离这两个极端，它能生起眼、生起智，导向寂静、胜智、正觉、涅槃。
应当了知称赞，也应了知讥讽；了知称赞和讥讽之后，既不称赞也不讥讽，而只是纯粹地说法。
应当了知对乐的抉择；了知对乐的抉择之后，应当致力于内在的快乐。
不应在背后说人坏话，也不应在人面前说尖刻的话。
说话应当从容不迫，不要急躁。
不应执著于地方方言，也不应滥用世俗通称。
——这就是‘无诤分别’的总纲。”
2. 远离两极，行于中道
Section titled “2. 远离两极，行于中道”“‘不应沉迷于感官欲乐，那是低劣、粗俗、凡夫所为、非神圣、无益的；也不应致力于自我折磨的苦行，那是痛苦、非神圣、无益的。’这话是这样说的，但它是依据什么而说的呢？[324]
- 凡是追求与感官欲望相连的快乐和喜悦，那是低劣、粗俗、凡夫所为、非神圣、无益的。这种法是痛苦的、有害的、有烦扰的、有热恼的，是错误的修行。
- 凡是不追求与感官欲望相连的快乐和喜悦，即不追求那低劣、粗俗、凡夫所为、非神圣、无益的事，这种法是无苦的、无害的、无烦扰的、无热恼的，是正确的修行。
- 凡是致力于自我折磨的苦行，那是痛苦、非神圣、无益的。这种法是痛苦的、有害的、有烦扰的、有热恼的，是错误的修行。
- 凡是不致力于自我折磨的苦行，即不致力于那痛苦、非神圣、无益的事，这种法是无苦的、无害的、无烦扰的、无热恼的，是正确的修行。
‘不应沉迷于感官欲乐……也不应致力于自我折磨的苦行……’这话就是依据以上这些而说的。
“‘如来所彻悟的中道，是远离这两个极端，它能生起眼、生起智，导向寂静、胜智、正觉、涅槃。’这话是这样说的，但它是依据什么而说的呢？这指的就是八正道，即：正见、正思维、正语、正业、正命、正精进、正念、正定。‘如来所彻悟的中道……’这话就是依据此而说的。”[325]
3. 善巧说法：不称赞，不讥讽
Section titled “3. 善巧说法：不称赞，不讥讽”“‘应当了知称赞，也应了知讥讽；了知称赞和讥讽之后，既不称赞也不讥讽，而只是纯粹地说法。’这话是这样说的，但它是依据什么而说的呢？[326]
诸位比丘，怎样是既有称赞、又有讥讽，而不是在纯粹地说法呢？
- 如果有人说：‘凡是沉溺于感官欲乐、追求喜悦的人，他们都是低劣、粗俗、凡夫所为，非神圣、无益的，他们所有人的修行都充满痛苦、伤害、烦扰和热恼，是错误的修行。’——这样说，就是在讥讽一部分人。
- 如果有人说：‘凡是不沉溺于感官欲乐、不追求喜悦的人……他们所有人的修行都没有痛苦、伤害、烦扰和热恼，是正确的修行。’——这样说，就是在称赞另一部分人。
- 如果有人说：‘凡是致力于自我折磨的苦行……他们所有人的修行都充满痛苦、伤害、烦扰和热恼，是错误的修行。’——这样说，就是在讥讽一部分人。
- 如果有人说：‘凡是不致力于自我折磨的苦行……他们所有人的修行都没有痛苦、伤害、烦扰和热恼，是正确的修行。’——这样说，就是在称赞另一部分人。
- 如果有人说：‘任何‘有结’尚未断尽的人，他们所有人的修行都充满痛苦、伤害、烦扰和热恼，是错误的修行。’——这样说，就是在讥讽一部分人。
- 如果有人说：‘任何‘有结’已经断尽的人，他们所有人的修行都没有痛苦、伤害、烦扰和热恼，是正确的修行。’——这样说，就是在称赞另一部分人。
诸位比丘，像这样，就是有称赞、有讥讽，而不是在纯粹地说法。
“那么，诸位比丘，怎样是既没有称赞、也没有讥讽，而是在纯粹地说法呢？[327]
- 不说：‘凡是沉溺于感官欲乐……他们所有人都……是错误的修行。’而是这样说，并纯粹地说法：‘这种沉溺，它本身就是一种充满痛苦、伤害、烦扰和热恼的错误修行。’
- 不说：‘凡是不沉溺于感官欲乐……他们所有人都……是正确的修行。’而是这样说，并纯粹地说法：‘这种不沉溺，它本身就是一种没有痛苦、伤害、烦扰和热恼的正确修行。’
- 不说：‘凡是致力于自我折磨……他们所有人都……是错误的修行。’而是这样说，并纯粹地说法：‘这种致力于苦行，它本身就是一种充满痛苦、伤害、烦扰和热恼的错误修行。’
- 不说：‘凡是不致力于自我折磨……他们所有人都……是正确的修行。’而是这样说，并纯粹地说法：‘这种不致力于苦行，它本身就是一种没有痛苦、伤害、烦扰和热恼的正确修行。’
- 不说：‘任何‘有结’尚未断尽的人，他们所有人都……是错误的修行。’而是这样说，并纯粹地说法：‘当‘有结’没有被断除时，‘有’本身就没有被断除。’
- 不说：‘任何‘有结’已经断尽的人，他们所有人都……是正确的修行。’而是这样说，并纯粹地说法：‘当‘有结’被断除时，‘有’本身也被断除了。’
诸位比丘，像这样，就是没有称赞、没有讥讽，而是在纯粹地说法。‘应当了知称赞，也应了知讥讽……而只是纯粹地说法。’这话就是依据此而说的。”
4. 智慧抉择：世俗乐与出离乐
Section titled “4. 智慧抉择：世俗乐与出离乐”“‘应当了知对乐的抉择；了知对乐的抉择之后，应当致力于内在的快乐。’这话是这样说的，但它是依据什么而说的呢？[328]
诸位比丘，有五种感官欲望的享受（五妙欲）。是哪五种呢？
- 眼所识别的色，是悦意的、可爱的、令人愉悦的、美好的、与欲望相连的、引人贪染的。
- 耳所识别的声……
- 鼻所识别的香……
- 舌所识别的味……
- 身所识别的触，是悦意的、可爱的、令人愉悦的、美好的、与欲望相连的、引人贪染的。
诸位比丘，这就是五种感官欲望的享受。诸位比丘，缘于这五妙欲而生起的快乐和喜悦，被称为‘欲乐’、‘污秽之乐’、‘凡夫之乐’、‘非神圣之乐’。我告诉你们：‘对于这种快乐，不应亲近，不应修习，不应多做，应当畏惧它。’
另一方面，诸位比丘，在这里，一位比丘完全远离了欲望，远离了不善法，进入并安住于初禅，这是一种有寻有伺、由远离而生的喜乐。随着寻与伺的平息，他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，这是一种内心宁静、心志专一、无寻无伺、由定而生的喜乐……接着，他安住于第三禅……进入并安住于第四禅。这被称为‘出离之乐’、‘独处之乐’、‘寂静之乐’、‘正觉之乐’。我告诉你们：‘对于这种快乐，应当亲近，应当修习，应当多做，不应畏惧它。’
‘应当了知对乐的抉择……应当致力于内在的快乐。’这话就是依据此而说的。”
5. 善护口业：言语的准则
Section titled “5. 善护口业：言语的准则”“‘不应在背后说人坏话，也不应在人面前说尖刻的话。’这话是这样说的，但它是依据什么而说的呢？[329]
- 关于背后的话（恶口/Rahovāda）：
- 诸位比丘，如果你知道某句背后的话是不真实的、虚假的、无益的，那么这样的话绝不应说。
- 如果你知道某句背后的话是真实的、属实的，但却是无益的，那么也应当学习不说这样的话。
- 如果你知道某句背后的话是真实的、属实的，并且是有益的，那么就应当了知时机再说。
- 关于当面的话（尖刻语/Khīṇavāda）：
- 诸位比丘，如果你知道某句当面的话是不真实的、虚假的、无益的，那么这样的话绝不应说。
- 如果你知道某句当面的话是真实的、属实的，但却是无益的，那么也应当学习不说这样的话。
- 如果你知道某句当面的话是真实的、属实的，并且是有益的，那么就应当了知时机再说。
‘不应在背后说人坏话，也不应在人面前说尖刻的话。’这话就是依据此而说的。
“‘说话应当从容不迫，不要急躁。’这话是这样说的，但它是依据什么而说的呢？[330]
诸位比丘，当一个人说话急躁时：
- 身体会感到疲劳。
- 心会受到损害。
- 声音会受到损害。
- 喉咙也会疼痛。
- 急躁者所说的话，会含糊不清，难以理解。
诸位比丘，当一个人说话从容不迫时：
- 身体不会感到疲劳。
- 心不会受到损害。
- 声音不会受到损害。
- 喉咙也不会疼痛。
- 从容者所说的话，会清晰流畅，容易理解。
‘说话应当从容不迫，不要急躁。’这话就是依据此而说的。”
6. 破除执着：不固执方言俗语
Section titled “6. 破除执着：不固执方言俗语”“‘不应执著于地方方言，也不应滥用世俗通称。’这话是这样说的，但它是依据什么而说的呢？[331]
诸位比丘，怎样是执著于地方方言、滥用世俗通称呢？
诸位比丘，在这里，对于同一个东西，在某些地区人们称之为‘pātī’（甌），有些地方称之为‘patta’（钵），有些地方称之为‘vitta’（碗），有些地方称之为‘sarāva’（杯），有些地方称之为‘dhāropa’（杅），有些地方称之为‘poṇa’（饮食器），有些地方称之为‘pisīlava’（饮水器）。
于是，无论在那些地区人们怎么称呼它，他都强行固执地坚持说：‘只有这个（称呼）才是真实的，其他的都是错误的！’诸位比丘，像这样，就是执著于地方方言、滥用世俗通称。
“那么，诸位比丘，怎样是不执著于地方方言、不滥用世俗通称呢？[332]
诸位比丘，在这里，对于同一个东西，在某些地区人们称之为‘甌’、‘钵’、‘碗’、‘杯’、‘杅’、‘饮食器’或‘饮水器’。无论在那些地区人们怎么称呼它，他都能这样想：‘看来尊者们是约定俗成地用这个词来指代这个东西。’于是他就随顺地使用这些词语，而没有执取。诸位比丘，像这样，就是不执著于地方方言、不滥用世俗通称。
‘不应执著于地方方言……’这话就是依据此而说的。
7. 总结：“有诤”与“无诤”之法
Section titled “7. 总结：“有诤”与“无诤”之法”- 欲乐与苦行
- 诸位比丘，凡是追求与感官欲望相连的快乐和喜悦，那是低劣、粗俗、凡夫所为、非神圣、无益的。这种法是痛苦的、有害的、有烦扰的、有热恼的，是错误的修行。因此，这种法是“有诤”的。[333]
- 诸位比丘，凡是不追求那低劣、粗俗的感官欲乐，这种法是无苦的、无害的、无烦扰的、无热恼的，是正确的修行。因此，这种法是“无诤”的。
- 诸位比丘，凡是致力于自我折磨的苦行，那是痛苦、非神圣、无益的。这种法是痛苦的、有害的、有烦扰的、有热恼的，是错误的修行。因此，这种法是“有诤”的。[334]
- 诸位比丘，凡是不致力于自我折磨的苦行，这种法是无苦的、无害的、无烦扰的、无热恼的，是正确的修行。因此，这种法是“无诤”的。
- 中道
- 诸位比丘，如来所彻悟的中道，能生起眼、生起智，导向寂静、胜智、正觉、涅槃。这种法是无苦的、无害的、无烦扰的、无热恼的，是正确的修行。因此，这种法是“无诤”的。[335]
- 说法方式
- 诸位比丘，那种带有称赞和讥讽而不是纯粹说法的做法，是痛苦的、有害的、有烦扰的、有热恼的，是错误的修行。因此，这种法是“有诤”的。[336]
- 诸位比丘，那种没有称赞和讥讽而只是纯粹说法的做法，是无苦的、无害的、无烦扰的、无热恼的，是正确的修行。因此，这种法是“无诤”的。
- 乐的抉择
- 诸位比丘，欲乐、污秽之乐、凡夫之乐、非神圣之乐，是痛苦的、有害的、有烦扰的、有热恼的，是错误的修行。因此，这种法是“有诤”的。[337]
- 诸位比丘，出离之乐、独处之乐、寂静之乐、正觉之乐，是无苦的、无害的、无烦扰的、无热恼的，是正确的修行。因此，这种法是“无诤”的。
- 言语内容
- 诸位比丘，那些不真实、虚假、无益的背后话，是痛苦的、有害的、有烦扰的、有热恼的，是错误的修行。因此，这种法是“有诤”的。[338]
- 诸位比丘，那些真实、属实但无益的背后话，也是痛苦的、有害的、有烦扰的、有热恼的，是错误的修行。因此，这种法是“有诤”的。
- 诸位比丘，那些真实、属实且有益的背后话，是无苦的、无害的、无烦扰的、无热恼的，是正确的修行。因此，这种法是“无诤”的。
- 诸位比丘，那些不真实、虚假、无益的当面尖刻话，是痛苦的、有害的、有烦扰的、有热恼的，是错误的修行。因此，这种法是“有诤”的。[339]
- 诸位比丘，那些真实、属实但无益的当面尖刻话，也是痛苦的、有害的、有烦扰的、有热恼的，是错误的修行。因此，这种法是“有诤”的。
- 诸位比丘，那些真实、属实且有益的当面尖刻话，是无苦的、无害的、无烦扰的、无热恼的，是正确的修行。因此，这种法是“无诤”的。
- 言语方式
- 诸位比丘，急躁的言说，是痛苦的、有害的、有烦扰的、有热恼的，是错误的修行。因此，这种法是“有诤”的。[340]
- 诸位比丘，从容不迫的言说，是无苦的、无害的、无烦扰的、无热恼的，是正确的修行。因此，这种法是“无诤”的。
- 对语言的态度
- 诸位比丘，执著于地方方言、滥用世俗通称，是痛苦的、有害的、有烦扰的、有热恼的，是错误的修行。因此，这种法是“有诤”的。[341]
- 诸位比丘，不执著于地方方言、不滥用世俗通称，是无苦的、无害的、有烦扰的、有热恼的，是正确的修行。因此，这种法是“无诤”的。
所以，诸位比丘，你们应当这样学习：‘我们应当了知什么是‘有诤’之法，也应当了知什么是‘无诤’之法。了知了‘有诤’之法和‘无诤’之法后，我们应当实践‘无诤’之道。’诸位比丘，你们确实应当这样学习。
诸位比丘，善男子须菩提，就是一位实践‘无诤’之道的人。”
世尊说完这番话后，那些比丘心生欢喜，对世尊的教导随喜奉行。